闭关的前两天，王丰什么都没干，就是读。
完整版的《雷霆都师御雷大法》和删减版的差距，比他预想的要大。不是多了几段口诀那么简单——整个功法的架构逻辑都不一样。删减版像一栋楼被拆了承重墙，还能住人，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完整版把承重墙装回去之后，那种“不对劲”消失了。原来这里该有一道灵力回环，原来那里该多一个蓄力节点。
神枢系统的深度解析还在跑，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四十。
王丰没等它跑完。
百分之四十够了。他已经看明白了完整版功法的核心思路——雷不是用来劈的，是用来引的。删减版教你把灵力转化成雷霆打出去，完整版教你把天地间游离的雷霆之力收进来、存住、然后在需要的时候送出去。
前者是制造，后者是调度。
一个苦力，一个调度员。段位差了不止一层。
第三天，王丰开始尝试按照完整版的路径运转灵力。
第一个小周天没跑通。灵力在第三个新增的节点上堵住了，冲了三次才打通。打通的那一刹那，一股精纯到过分的雷属性灵力从丹田涌出来，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带走了沿途所有的杂质。
很疼。但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个小周天顺畅了很多。第三个更顺畅。到第五个的时候，灵力运转已经接近自动化，不需要王丰刻意引导了。
第四天，神枢系统解析完成百分之七十三，同步推送了第一个高阶神通的修炼要领。
“雷狱。”
和“雷域”只差一个字，但原理完全不同。雷域是以自身为圆心释放雷电力场，范围攻击。雷狱是在目标周围凭空构建一个封闭的雷电牢笼，困住目标之后从所有方向同时轰击。
一个是散弹枪，一个是点名处决。
王丰花了一整天时间理解这个神通的构建逻辑。不算难。雷域的底子打得好，很多东西可以复用。
第五天，他开始实际凝练“雷狱”的法力模型。
凌媛布的结界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雷狱在凝练过程中会释放大量散逸的雷电，如果没有结界遮挡，半个雷风派的人都得被惊动。
结界内部乱成了一锅粥。雷电乱窜，石壁被劈出无数裂痕，地面焦黑一片。王丰坐在中间，浑身缠绕着银白色的电弧，衣服烧了两件，头发竖着。
他不在乎这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法力模型的构建当中。
第六天凌晨，法力模型成型。
他对着洞府角落的一块巨石试了一次。雷狱落下去，巨石被困在一个三丈方圆的雷电牢笼里，笼壁由数百道细密的雷弧交织而成。
一息。
两息。
三息之后，雷狱收拢，笼壁上所有的雷弧同时向中心收缩轰击。
巨石没了。连粉末都不剩，被雷电气化了。
威力合格。但有瑕疵——构建时间太长了，实战中给对手三息的反应时间，够人家跑两趟了。
王丰记下这个问题，继续修炼。
第七天。
神枢系统的解析完成了百分之百。最后推送的不是神通，而是一段批注。
批注的内容很短：
“完整版雷法修炼至大成，可引动天地雷霆法则。法则之力非人力可御，需术者自身与雷霆亲和度达到极限。建议术者在修炼过程中大量吸收天然雷石中的雷灵精气，加速亲和度提升。当前亲和度：47%。达标线：80%。”
百分之四十七。还差得远。
但王丰暂时没工夫管亲和度的事。七天闭关下来，完整版雷法已经修炼到了小成阶段，修为虽然没有突破——元婴初期的壁垒不是七天能冲破的——但战力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以前的他打架靠肉身硬度和仙火。
现在多了一条路。
他起身，推开洞府的门。外面天色大亮，雷风派的晨钟刚刚敲过。
凌媛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放着一枚玉简和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出关了？”她头也没回。
“嗯。”
“雷法练得怎么样？”
“小成。离大成还有段距离，缺天然雷石。”
“我知道哪里有。”
王丰一愣。
凌媛站起来，把那枚玉简递给他。“这是我这七天整理的黑风域情报。你看第三页。”
王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翻到第三页。
上面记载着黑风域内一处名为“雷墟”的奇特地貌。常年雷暴不断，地下蕴藏大量天然雷石矿脉。因为环境恶劣，没有宗门愿意长期驻扎开采。但零散的矿石在黑石城的地下黑市上偶尔能见到，价格极贵。
“雷石矿脉，在黑风域。”王丰念了一遍。
去黑风域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他继续往下看。第五页的内容让他停了一下。
“七曜刹近三年在黑石城周边大量收购空间法宝和阵法材料，数量远超正常需求。有消息称其在万魔渊附近建造了一座大型地下设施，用途不明。”
万魔渊。
那是玉简上记载的地脉真气第二处遗存所在地。
王丰合上玉简。
“七天时间，你从哪弄来这么多情报？”
“碧水宫的人走之前留下了一些。另外，白沧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宋月灵在南边重建天庙的事你知道吧？天庙的情报网比你想象的要广。黑石城那种地方，每天都有修士进出，不缺卖消息的人。”
王丰看了她一眼。
这两个名字——碧水宫、天庙——她都认识？白沧的消息她什么时候开始收的？
他没有问。
凌媛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节奏。问了她也不一定说。不如等她主动开口。
“还有一件事。”凌媛的语气没变化，但说话的速度慢了一点。“闭关第三天的时候，我感知到了一个气息。从东南方向来的，出现了一下就没了。”
“什么气息？”
“我认识的人。”
王丰等着她继续说。
凌媛没继续。
沉默了几秒。她拿起那两杯凉茶中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
“和你去黑风域有关系？”王丰问。
“有。”
“能说清楚吗？”
“现在不行。”
又是这句话。
王丰没有追问。他把玉简收好。“你不说也行，但到了黑风域之后如果遇上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凌媛放下茶杯。杯底在石台阶上磕了一声，很轻。
“去找你师父吧。去黑风域的事，总得跟他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