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娥。”曹青染愣住半晌才答道。
赵翡听后，低着脑袋，陷入深思。
前世，她在长安经营一家螺钿漆器铺子，曾经收留过一位可怜女君。
那位可怜女君，婆家是开酒楼的，从东莱郡开到长安，颇为富饶。
可惜，夫君不成器，对她动辄打骂。
那位可怜女君，第一次逃到她赵翡的螺钿漆器铺子，向赵翡求救，赵翡只是让陶陶请了大夫治疗，委婉拒绝了。
后来，那位可怜女君，衣衫不整，遍体伤痕，逃了出来。
又是到了螺钿漆器铺子，向她赵翡，不停磕头，头破血流。
赵翡动了恻隐之心，想救那位可怜女君一把，便收下来当学徒。
赵翡始终认为，女子学会营生，就不害怕束缚了。
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位可怜女君，竟然背着她，将螺钿漆器卖给北蛮商人，动了她赵翡的逆鳞。
赵翡那个时候以为，北蛮兵才是屠戮小渔村的凶手。
北蛮又猖狂，欺压大晋子民已久。
赵翡愤怒不已，将那位可怜女君驱逐出去。
可怜女君无家可归，宁愿去青楼卖身。
据说，可怜女君的前夫不放过她，大闹青楼，气得她跳湖自尽。
而可怜女君死后，身无分文，无人收尸。
赵翡又心软了，替办了薄葬。
然后，陶陶整理书信才知道，可怜女君有一个阿妹，需要议亲了，将自己赚来的银两全部都寄回东莱郡老家。
赵翡明白过来，可怜女君不懂大义。
因为大义从来就没有善待过她。
可怜女君一个人在世间苦苦挣扎，求的是家人安康幸福。
那位可怜女君，正是曹青娥。
“你阿姐的和离官司如何？”赵翡问道，语调沉闷。
“阿姐的和离官司，打不下来。阿姐身上有伤，恳求女仵作帮忙验一验。因为没有塞碎银子，女仵作验得很敷衍，道是也有可能是撞伤的。紧接着，阿姐那个便宜夫君，率领仆人作证，是阿姐无理取闹。仆人说，阿姐那个便宜夫君待阿姐极好，捧在手心，怕磕着碰着。有一次狂风大作，暴雨如注，阿姐想吃水晶桂花糕，阿姐那个便宜夫君，不顾双亲的劝阻，偏要跑出去，求到做水晶桂花糕的人家，做了现成的带回来。呵呵，阿姐从来就不喜欢吃水晶桂花糕，她觉得太甜了，有点粘牙……”曹青染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大晋近几年改了律例，夫妻和离官司，必须有和离条件。
所谓和离条件，其中一条就是，丈夫殴打妻子，必须和离。
可是，现实生活，做父母官的大半是男人，男人向着男人，和离官司都是判不能和离。赵翡都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有内部指标。
而夫妻双方感情不和，是不能打和离官司的。
倒是可以双方私底下协商，签订和离文书，到官府过了明路。
“你阿姐那个便宜夫君，开价多少？”赵翡问道。
赵翡猜测，曹青娥那个混账夫君，必定是漫天要价。
曹青娥一家良善弱小，以为筹足了银两就可以和离。
殊不知，曹青娥那个混账夫君，将会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
“一千两银子。”曹青染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