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说两句?”宋芳华转过身,“那我也随便记两个人名,回头去护士长那儿随便问问,看看你们军区医院是不是拿国家工资专门养长舌妇。”
李小梅脸上挂不住了,“你这人怎么一进门就骂人?”
“骂你了吗?”宋芳华看着她,“你们刚才嘴里那个‘母老虎’,说的不是我?既然敢说,就别装听不懂。你们要真有本事,就把刚才的话再当着我面说一遍。”
赵丽红往后退了半步,“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你们去找谁。”宋芳华把接满的暖壶提起来,站得笔直,“我爱人换药的时候,护士长就在旁边站着,合不合规矩,她看得一清二楚。你们倒好,连边都没沾上,就敢张口说我妨碍治疗。医院是治病的地方,不是你们躲清闲嚼舌根的地方。”
三个人全都不吭声了。
宋芳华看了她们一圈,“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谁再拿我当话头子,谁再编排我一句,我就记谁的名字。到时候别说我这个家属不好说话,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担着。”
说完,宋芳华提着暖壶就走。
走廊里排队的人都朝这边看,刚才还在扯闲话的,这会儿也都安静了下来。
可闲话这东西,安静下来不代表没了。
有的人面上闭嘴,心里却更会盘算。
宋芳华回到病房,脸上跟出去时一个样,把暖壶放下后,就给陆青野冲药、倒水、拧毛巾,一句开水房里的事都没提。
陆青野看了她两眼,“怎么去了这么久?”
“开水房人多,排了会儿队。”宋芳华说话时候的语气跟平时没两样。
陆青野没再问,但也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似的。
中午吃过饭后,王桂花抱着团团圆圆回了家属院午睡,宋芳华本来是准备留下来照顾陆青野的,但还是被陆青野撵回去休息了。
“你跟着回去好好休息,顺便去买点吃的喝的,家里啥都没有,我现在也没办法准备。”陆青野语重心长地交代着。
他本来想着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再把媳妇孩子接来,却不曾想自己先受伤了。
媳妇孩子来了不但没有享受,还得照顾他。
“行,那一会让小高带我们去买些。”宋芳华也没拒绝。
回去的路上,高有粮先是带着宋芳华去买了肉和菜,然后才把人给送回了家属院。
两个小娃娃在车上就已经睡着了。
等送了人回来,高有粮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团长。”
陆青野靠在床头,“说。”
高有粮把药放到桌上,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到他们议论说,嫂子去开水房打水的时候,被几个护士编排了。外头现在都在传,说嫂子霸道、不讲理、妨碍治疗。还有人说……”
“说什么?”陆青野脸已经沉了。
高有粮咬了咬牙,“说您这么好的人,怎么娶了个母老虎。”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陆青野直接就下了床。
高有粮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团长,团长你别动,伤口才刚好一些。”
“外套给我。”陆青野拿过床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吓人,“谁传的,带我去。”
“团长,您先消消气,我去把人叫来——”
“少废话。”陆青野扣上衣扣,额角都出了汗,“我陆青野的媳妇,轮得到她们说三道四?”
高有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拦不住,只能赶紧把鞋给他拿过来,又跟上去。
两人一路出了病房,直奔护士站。
护士站那边正是换班前最松散的时候,几个护士围着台子核对记录,林晓月也在,手里拿着病历本,面上看着一本正经,嘴上还在说:“家属情绪大点也正常,大家别跟她一般见识。”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的人就过来了。
陆青野一身病号服外头套了件军装外衣,脸色冷得压人,走到护士站前停下,第一句话就是:“刚才谁在编排我媳妇,自己站出来。”
护士站里一下就静了。
几个小护士手里的笔都停了。
林晓月先反应过来,“陆团长,你怎么下床了?伤口还没——”
“我问你们,谁在编排我媳妇。”陆青野根本没接她的话,目光扫过台前那几个人,“医院拿工资让你们照顾病人,不是让你们围在一块学村口妇女嚼舌根。”
没人敢接这话。
高有粮站在后面,把刚才那几个名字都记得死死的,往前一步就点了出来,“王春花,李小梅,赵丽红,还有护士站刚才跟着传话的,全在这儿。”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护士脸都白了。
王春花硬着头皮开口:“陆团长,我们就是听了一嘴,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陆青野看着她,“你们一群穿白大褂的,站在医院里传我媳妇的闲话,还说没别的意思。她照顾我,给我换药,给我做饭,是妨碍治疗,还是尽家属本分,轮得到你们议论?”
李小梅小声道:“大家也是关心你……”
“关心我?”陆青野直接堵了回去,“关心我就该把心思放在病人和工作上,不是拿我媳妇当话头子。我媳妇什么样,我最清楚,用不着别人替我评头论足。”
林晓月这时候上前一步,“陆团长,大家只是关心你,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重。她们没恶意,就是怕你伤口恢复不好。”
陆青野转过头,看向她,“林晓月,你不用替别人打圆场。外头这些话从哪儿起的,你心里清楚。”
林晓月脸上一僵,“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明白。”陆青野一句一句说得很直,“昨天你进病房做了什么,今天又借着什么由头往外传话,你自己知道。你是医生,就把医生该干的事干好。你不是医生,想些不该想的,那就离我远点。”
护士站里的人全都听傻了。
林晓月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接不上。
陆青野没给她留余地,继续往下说:“我结婚了,我媳妇就在这儿。她照顾我,是理所当然。我愿意让她管,愿意让她看,愿意让她碰,我乐意。她的规矩,就是我的规矩。”
“从今天起,谁再敢编排她一句,谁再敢在背后给她扣帽子,我直接找你们护士长,找院里,找政委。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躲。”
没人说话。
连林晓月都站不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陆青野抬手指了下护士站,“还有你,林晓月。你要是还想在医院干,就守医院的规矩。别把歪心思打到我和我媳妇头上。我对你没意思,以前没有,以后更没有。你要是听不明白,我就帮你找能听明白的人说。”
林晓月手里的病历本都快攥变形了。她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高有粮在后头看得心里直痛快,差点想拍手了。但奈何时间地点不对,只能在心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