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月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头顶上方似乎隐隐约约笼罩着一层禁制。
地面上的残骸骨架上尚且还残留着死者生前的深重威压。
苍茫天地间，仿佛都回荡着亡灵的咆哮与惨叫。
王静月蓦地停下脚步，闭上眼，双手快速结印。
耳边的凄厉声响越来越盛，像是飘荡在她耳边，越发清晰。
“哗！”
疾风骤起，衣袍猎猎飞扬。
一道法印唰地出现在她双脚之下。
随后，伴随呜呜风啸，附近的骨架中不断有黑气涌出，盘旋着冲王静月飞去。
众人都不由得驻足脚步，抬首看向这令人惊骇的一幕。
上古时期战场的残骸中竟然还有阴魂飘动！
王静月身后的魂幡大开，一瞬间刮起凛冽大风，将那些黑气收入其中。
不一会儿，金色魂幡陡然随风飘扬而起，散发出幽幽黑光。
“唰！”
似乎是感应到召唤，裂开的地面缝隙中也不断有黑色气息从内涌出，纷纷朝着魂幡的方向飞去。
这些都是失去了意识的残魂。
因为死者生前心怀不甘，所以留下了带有执念的一缕残魂。
若只是一缕，那兴许没什么用。
但若是千千万万缕残魂呢？
只要数量足够，哪怕只是这么一点点残魂执念，也能凝聚出极强的力量。
王静月能感觉到，魂幡的力量正在逐渐得到增强。
一些破碎的残存记忆也跟随那些残魂一起飘散进她脑海中。
虽然都是零零碎碎的记忆，但是一幅幅拼接起来，足以让她窥见全貌。
山河呼啸，岩浆翻涌。
头顶赤色圆月高悬，照映在战场上的尸骨残骸上，绘成一幅惨不忍睹的血腥画卷。
到处都是凌厉的杀喊声，法术和法器四处飞舞，鲜血溅的满天都是，甚至都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杀！杀！杀！杀！”
凌厉的杀喊声回荡在整个战场上，四面八方涌出人群，疯了一般操纵法器朝对方攻去。
哪怕身上满是鲜血，哪怕同伴死在眼前，他们也没有丝毫犹豫。
空中的妖兽，地上的妖兽，也纷纷发出咆哮，不断地朝人和同类攻去。
地面断裂开来，天空被撕开一道长长的缝隙。
但即便天崩地裂，他们也依旧没有要停的迹象，双眼猩红一片，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那场大战，几乎无人幸免。
地面上尸山血海，到处都是遗体残骸。
鲜血流了一地，汇入到地面的缝隙当中，暗红无比。
战争的惨烈就连身为局外人的王静月看完之后都忍不住心魂一颤。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发动了这场战争，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是成功活下来的。
看他们的修为，至少都有渡劫期以上，其盛况丝毫不亚于如今的仙界。
却因为一场不明缘由的战争走向了毁灭。
不知怎的，王静月突然想起了之前洛酩跟自己说过的有关于上古时期的事情。
这场战争，说不定真的跟仙界有关。
也许是吸收了太多负面情绪，她的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
连带着眼球也像是要炸开一样，鼓胀似的疼。
她皱紧眉头，身形一晃，手中长剑蓦地插在地上用作支撑。
见她神情不对，皇甫邢脸色一变，忍不住上前：“师祖……”
王静月抬手止住了他，喘气道：“无妨，就是方才消耗过多，所以导致力竭了而已。”
“我缓缓就好。”
掏出回青丹服下，那股欲裂的头痛感依旧没有得到丝毫减轻。
她只好暂时先收了魂幡，不再去管那些阴魂。
果然，停止吸收那些执念后，那股剧烈的疼痛感也跟着缓解了不少。
她闭了闭眼，沉沉呼出一口气，说道：“我想，我应该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
这就找到了？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徘徊找寻了两个多月都没找到，王静月竟然找到了！
“不过，想出去的话，可能有点麻烦。”
王静月揉了揉眉心，说道：“当年为了防止里面有人逃脱出去，有人在外面设下了禁制，只准进不准出。”
她猜想，那个人估摸着就是导致上古时期那些高阶修士全部覆灭的罪魁祸首。
不，也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仔细算算，能从那个时候活到这个时候的，估计也就只有仙界的那四位圣人了。
他们当年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又是如何让那些人自相残杀的，这一切的一切，真相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一想到这里，头又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像是窥探到了什么不该窥探的秘密般，眼前突然黑了黑，王静月身子摇晃一瞬，猛地喷出一口血。
“师祖！！！”
江婉和皇甫邢见状，脸色几乎同时变了下。
就连一旁的赤璃和赤羽都忍不住愣了愣，下意识想要上前。
王静月捂着发痛的胸口，脸色苍白，嘴角鲜血缓缓溢出。
看来是她无形之中猜中了什么，所以让上面那些人有所察觉。
……
此时此刻，仙界。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渡水仙子皱了皱眉说道。
清风仙君吃着糖葫芦，笑着打趣：“我看你就是能看见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才会时不时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普天之下，放眼整个上级界域，估计也没有能跟我们匹敌的对手。”
如今他们已经是超脱于界域的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了，天上地下，说他们无敌也不为过。
想杀谁，想做什么，都在他们一念之间。
早就不是曾经那个饱受桎梏的时候了。
他不懂渡水仙子到底有什么好担忧的。
渡水仙子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
若是寻常，她可能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未来这种东西，随时都可以改变。
但是前提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之所以感到不安，是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
有什么她看不见的变数正在悄然发生，并且，正在逐渐向他们逼近。
她试图找寻根源，却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