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窗帘微微发亮。
没看手机,也不知道几点钟了。
蒋利已经醒了,他静静地望着宾馆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抽的什么风,出来开了间房睡觉。
还点了外卖,点了自己不喜欢喝的奶茶,好像还一点没吃。
纯浪费钱了属于是。
还熬夜。
睡前在手机上写了好久的备忘录。
内容……想不起来了。
不过应该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蒋利眼球缓缓移动,瞥向身侧。
那是一位完全陌生的少女。
她侧躺着身子,脑袋贴触在自己肩头,鼻息平稳且轻柔,还在熟睡。
这个距离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若有若无,特别好闻,可能是香水。
她的一只手就搭在自己胸口上。
可能是侧躺的缘故,她衣服撩起一大半,腰线和腹部展露无遗,曲线色气,皮肤很白。
裤子穿没穿就不知道了,盖着被子,也看不到……
蒋利没敢细看她的长相,缓缓把眼珠子转回来。
他像只木乃伊,浑身绷直,大气不敢出。
……昨晚我都做了什么?
这违法了吧。
蒋利脑子一片空白,伴随着轻微耳鸣,手指有些发凉。
实在想不起来。
他只好转动眼珠子,偏向另一侧,试图寻找更多信息。
侧面是可以直接看到浴室的玻璃墙,这说明房间是偏情趣的。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盒安全道具,放在小塑料袋里,不是酒店自带的,没看到封口,不知道用了多少。
随便看两眼,蒋利心越来越凉。
什么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没想到。
喝酒听说过喝断片的。
没想到做这种事也能做到断片……
他突然有些反胃。
实在难以接受自己是个瓢虫的事实。
怎么想都不可能啊,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即便各种证据摆在眼前,蒋利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万一是恶作剧呢?
说不定其他人都躲在暗处,等一会儿自己出糗了,就一齐跳出去大喊一声:“surprise!”
……这又不是国外,就算是节目组录节目,也无权做到这种地步。
最重要的是,蒋利清晰记得,酒店是自己订的,这个地方也是他自己从学校走过来的,总不可能是自己整蛊自己吧。
等等。
万一,这是个认识的女生呢?
刚才也没敢仔细看。
蒋利这样想着,就要偏过视线再看一眼。
但视线还没移动,他就已经在心里骂自己是个傻逼了。
不管认不认识,哪怕是王晓婷也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旁边。
就在蒋利濒临崩溃的时候。
他突然感受到,肩头传来轻微颤动。
他迅速闭上眼,装睡。
睫毛轻微颤动。
姜小颜睁开惺忪的睡眼。
今天是周六。
军训昨天已经结束。
再加上难得和蒋利睡一起。
昨晚还和蒋利聊了很多话,增进了感情。
各种buff叠满,自从蒋利生病以来,她就没睡得这么舒服过了。
精神和身体都充满了电,感觉浑身骨头都松松散散的,特别惬意。
她本能想伸个懒腰,但想到蒋利还在旁边,还是算了。
悄声把手机拿起,看眼时间,然后再放下。
时间还早,才早上七点半。
放下手机,她重新缓缓侧过身来,面向蒋利。
他睡得很沉。
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醒了才对。
他肯定是累坏了。
生病本来就不好受,他还要每天耗费大量精力背一遍备忘录。
姜小颜心疼他。
看着熟睡的蒋利。
姜小颜在想,下次能再这样在一起会是什么时候。
这次是犯了错才睡到了一起,以后可不能再编瞎话骗他了。
这样想着。
姜小颜突然想多抱抱他。
趁他还没醒,可以多亲近亲近。
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念及于此,她开始缓慢挪动。
轻轻地,先将小腹抵在蒋利身侧。
再把脸靠近,鼻梁贴在蒋利肩头。
挺起胸脯,挤压空隙,完全贴实在蒋利的胳膊外侧。
最后抬起腿,控制着力道,往蒋利身上搭。
最终形态就是像是考拉抱树一样地抱住蒋利。
姜小颜喜欢和蒋利贴贴,她感觉这样很充实。
但对于装睡的人来说,这样的接触就很煎熬了。
没过一会儿,她看到蒋利眼皮子动了一下。
!
好像要醒了。
她急忙控制着力道,尽可能快又不惊扰地把手脚缩回来。
身子往后挪一点,然后闭上眼,装作还没醒的样子。
蒋利揉揉眼睛,打个哈欠。
尽管旁边的姑娘装睡闭上了眼睛,但防止偷看,他还是要适当表演。
其实蒋利的计划是等这个陌生的女孩先醒,然后他在后醒来,表现出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接着就可以很自然地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这样也不会太尴尬。
可是……
刚才的情况完全在意料之外。
避免擦枪走火。
他只能先醒来。
装了会儿样子。
旁边的女孩也同样揉着眼醒了。
她坐起来,一只手杵着床,乌黑茂密的头发搭在侧面,领口微敞,毫无防备。
“你醒了,早上好。”
她主动打招呼,非常自然。
蒋利与她对视,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没看仔细,现在仔细看了。
他短暂愣神。
不全是因为对方的美貌,还是在想自己以后的生活。
小小的房间和银色的手镯。
三年起步。
这张脸……她成年了吗?
蒋利如坠冰窟。
比醒来之后身边莫名其妙多个异性还要糟糕的是,这个异性还是个未成年。
可以说后半生很有判头了。
“你怎么了?你的嘴唇好像有点白,身体不舒服吗?”
姜小颜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心道,“我去给你倒点水吧。”
说着,她掀被下床,很快便拿着一瓶矿泉水过来。
拧开了递给蒋利。
蒋利愣愣接过,喝了一口。
面对陌生女孩这样的举动,蒋利不感动,反而觉得奇怪。
我们……很熟吗?
这般想着。
他看了眼姜小颜的裤子。
还好不是光着屁股,不然的话估计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恩……反正现在也不怎么想活就是了。
穿着裤子又不能说明什么。
蒋利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
才刚患上怪病不久。
可千万别又出什么问题啊。
姜小颜担心他,有些焦急,问:“你好些了吗?你别吓我。”
“好些了。”蒋利回过神,视线随之低下,看着被子,片刻后视线重新抬起,看向陌生的少女,问,“昨晚……我们发生了什么吗?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听到他这么问,姜小颜莫名松了口气。
人接受糟糕事情的阈值,会随着经历的增加而不断提升。
之前她会因为蒋利的遗忘而难过。
现在她则是庆幸。
吓死人了,还以为生病了,原来只是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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