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省出差的第三天,我刷到了老公和闺蜜在演唱会亲吻的视频。

我和韩茜茜认识二十年,我和顾崇结婚那天,她哭成了泪人,用二十年寿命换我一辈子幸福。

但今天,我最好的朋友和我的丈夫,一起背叛了我。

短暂的几分钟沉默后,我给闺蜜拨了个电话:

“这次徐天王演唱会你去了吗?听说现场效果很棒。”

电话那头,闺蜜的声音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笑:

“嗯,是不错,我在网上刷到了。”

“不过你不在,我一个人去没意思。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起去。”

我笑着说好,挂断电话后,连夜打飞地直奔她的家。

二十年闺蜜,我必须问问她。

为什么骗我?

1

飞机落地的时间刚好是晚上九点。

适合约会。

我直接去了闺蜜住的地方,敲门。

“怎么现在才来?”

闺蜜韩茜茜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开门看到我的那一刻,整张脸都白了。

“云……云清?”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

她惊恐地看着我,我没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睡衣。

那是一条黑色的,蕾丝镂空,胸前的V领几乎开到肚子,露出大半个浑圆的,性感睡衣。

一周前我陪她逛街,她买下这条睡裙的时候,亲口跟我说:

“女人还是得要有女人味,这条睡裙就是我给自己准备的秘密武器。”

现在这条我陪她买的秘密武器,要用到我老公身上了吗?

我扯了下嘴角,想笑,眼眶却先红了。

我和韩茜茜从小就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七岁,她被班上的小男孩揪辫子,哇哇大哭。

是我拿着小尺子赶走了熊孩子,拍着胸脯说:以后我保护你。

十五岁,她因为青春痘极度自卑,被班上的大姐大堵在厕所霸凌。

也是我拿着拖把从七楼跑到三楼,顶着被开除的风险救下了她。

十七岁,高二。

她爸妈闹离婚,谁都不想要她,每个月只肯给两百块的生活费。

因为没钱,她一天只吃一顿饭,两个馒头。

从120瘦到了75斤。

那时我们已经不在一个学校了。

一天晚自习,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

“云清,我不想读书了。”

听到这话,我连夜翻墙从住宿的学校跑回了家。

在我爸妈面前跪了整整两个小时,求他们,资助我最好的朋友上学。

从七岁到二十七岁。

我们认识了整整二十年。

她说过很多次,我是她少女时期的英雄主义。

可现在,她穿着跟我一起买的性感睡衣,爬上了我老公的床。

想到这,我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

只能竭力做出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问她:

“你今晚有约会吗?”

“那人是谁?我认识吗?叫什么名字?”

我的语气很轻,没有质问和愤怒。

就像是朋友之间的自然问候。

她的脸却彻底白了,连嘴唇都丧失了血色,整个人紧张的不行。

“就、公司同事,你不认识。”

她还在骗我。

攥着包包的手紧到发白,我的视线缓缓扫过她心虚无措的脸。

落到她的手腕上,似笑非笑:

“这条手链很好看,也是你同事送的?”

上个月情人节,我亲手翻到了顾崇的购物记录。

一对金耳环,一条梵克雅宝的红宝石手链。

金耳环五千块,戴在我耳朵上。

手链三万八,被他送给了韩茜茜。

韩茜茜听到我的话,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立刻将左手藏到了背后,结结巴巴:

“对,同事送的。”

按常理,这个时候,作为最好的闺蜜,我应该顺势再打趣几句。

问她是不是好事将近?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可此刻,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只觉得荒诞。

她连谎都撒不明白,却偏偏,我被她瞒了这么久。

“行了,不打扰你约会了。”

“明天见。”

我笑着说,装作没看见她瞬间轻松的表情,转身离开。

回家路上,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他是顾崇的顶头上司,也是这么多年,一直资助韩茜茜,帮她安排工作的幕后主使。

“爸,帮我个忙。”

我一边将包里特意给韩茜茜带的,她最爱的凤梨酥,扔进垃圾桶,一边开口,声音冷静的不像话。

“顾崇的工作、韩茜茜住的房子,还有他们俩这些年花的我的钱,你帮我找个律师,全部追回来吧。”

“对,他们搞在一起了。我不想吃亏。”

2

我爸的动作很快。

我刚到家,离婚律师就加上了我,并给我转了3个G的证据和资料。

我点进去,除了照片和酒店记录,还有一个我从没见过的视频账号。

八十三条视频,每条都有我老公顾崇的影子。

我知道了,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天。

我上楼去拿蛋糕,他们在客厅里,吻得如胶似漆。

那条在我生日当天上传的视频里,韩茜茜配的文案只有两个字——《刺激》。

我知道了,他们第一次上床,是全城暴雨那次。

韩茜茜住的小区停电,我知道她怕黑,冒着暴雨开车去她家陪她。

外面电闪雷鸣,雨水漫到了膝盖,我全身都淋湿了

韩茜茜的家门锁着。

她陪顾崇去外省出差了。

云省,三天两夜,没告诉我。

我怕她出意外,在黑暗中敲了半小时门。

她和顾崇在酒店套房里,吃着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完成了第一次深入交流。

还有最新一条。

是十分钟前上传的。

背景是韩茜茜的家,她还穿着那条睡裙,对镜头笑得清纯。

“偷偷约会差点被发现了,幸好项先生说要补偿我。”

“今晚不许他回家。”

她语气那么自然,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我把那条视频重播了整整二十遍,终于确认。

那个从七岁起就跟在我屁股后面,需要我保护的妹妹,长大了。

代价是,破坏我的家庭。

我握着鼠标的手攥到发白,忽然想起我和顾崇结婚的那天。

韩茜茜穿着我们高中就选定的伴娘服。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拉着我的手,威胁顾崇:

“云清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想起扔捧花环节,台下的人都在起哄。

我却穿越人群,将手捧花递到了韩茜茜面前。

“茜茜,我希望你也幸福。”

她愣了一下,泣不成声,在我耳边大声喊:

“云清,你一定要永远幸福!”

一幕幕,在我眼前飞快闪回。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流。

手机响了一下,是顾崇的电话。

接通,男人一半试探一半抱怨的声音传出来。

“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茜茜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你现在在哪儿?”

“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沉默,视线挪到韩茜茜那条最新发的视频,她说她不想顾崇回家。

“我在机场,工作的事还没处理完,我回来拿个文件,马上就走。”

“后天八点,你来机场接我。”

听到我的话,电话那头,顾崇明显松了口气。

还夹杂着几声女人的笑。

“好的老婆,我还在公司,就不送你了。”

“下飞机跟我说一声。”

电话挂断,律师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周女士,您……”

我笑了笑,抽出纸巾擦干眼泪,。

“陈律师,现场抓奸的话,离婚官司是不是对女方更有利一点?”

3

律师点了点头。

我心里也有了数。

掏出手机联系了几个重要的人。

第一个,是我爸。

他是顾崇的顶头上司。

看在我的面子上,过了五一,他就要给顾崇升职。

市场部总监,顾崇盯了这个位置三年。

第二个,是韩茜茜的爸妈。

他们复婚了,也在上海。

韩茜茜说过无数次,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优秀,让他们为抛弃自己而后悔。

今天,我也想知道,当她爸妈看到她和我老公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顾崇的父母、亲戚……

我把我能想到的人,全都叫上了。

然后跟着律师,开车去了韩茜茜的小区楼下。

等人齐的二十分钟里,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韩茜茜和顾崇的第一次见面。

他们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矜高自傲。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满脸不爽。

他们每个人都跟我说:我讨厌TA。

说他们合不来,让我别将他们凑到一起。

我信了。

于是我总是小心翼翼,在顾崇面前说韩茜茜夸他年少有为。

在韩茜茜面前,以顾崇的名义送我给她买的礼物。

我以为,我是在维护我的爱情和友情。

现在想想,最可笑的,其实是我。

“周女士,人来齐了。”

律师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下车,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全都来了,一个没落。

“云清,你把我们都叫来干什么?”

“是不是上次茜茜说的,你要给她买房的事?哎呀,这些年你帮我们照顾茜茜,叔叔阿姨心里不知道多感激呢。”

韩茜茜的爸妈殷勤地拉住我的手。

我抽出手,没说话。

顾崇的爸妈挡住他们。

“什么你们家茜茜不茜茜的,肯定是我们阿崇升职市场经理的事下来了。”

“云清,我们阿崇真是没娶错你。”

“表嫂,你是不是要给崇哥准备惊喜?放心,我懂!摄像机我都带来了,专业的!”

他们七嘴八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无一例外都抱着期待的心情。

陈律师拉过我,小声地说:

“周女士,您确定要闹这么大吗?”

“今天一闹,事情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我抬头,看着单元楼上,韩茜茜家透出的光亮。

想起那年暑假,我们手拉着手走在马路上,分吃同一根冰淇淋。

她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眼神亮的惊人,

“云清,我们会做一辈子好姐妹吗?”

我重重点头,冰淇淋蹭到了脸上。

“一辈子!”

还有顾崇,他知道我喜欢海,所以求婚的时候包了一整片沙滩。

焰火下,他拿着戒指单膝跪地。

“周云清,我喜欢你,一辈子都喜欢。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们每个人都答应过我一辈子。

却在二十八岁这年,又心照不宣地选择了背叛。

我收回眼神,韩茜茜的父母已经迫不及待了。

项阳的爸妈更是直接已经通知了家里人,准备给顾崇办升职酒。

楼上的灯也熄了。

他们应该睡了。

我整理好心情,对着身后诸位露出一个洒脱的笑。

指着电梯。

“走吧,上楼。”

“楼上有惊喜。”

4

我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坐电梯上楼。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诡异地热烈着。

韩茜茜的爸妈还在不知死活地跟我套着近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云清啊,我们家茜茜总是跟我念叨,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是啊是啊,她说你对她比亲姐妹还好,我们做父母的,真是打心底里感激你。”

他们一唱一和,暗示着我们两家以后要多走动,亲上加亲。

顾崇的爸妈自然不甘示弱,立刻挤开了他们,抓着我的另一只手。

“云清,你别听他们乱说,我们家阿崇才是真的爱你。”

“那个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他盼了多久了,这次多亏了你和你爸,我们阿崇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娶了你这么好的老婆。”

我爸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沉默地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搂住我。

我能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也能感觉到他压抑着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我知道,他在忍。

我也在忍。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喉咙,灼得我生疼。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韩茜茜那扇熟悉的房门前。

我先是拨通了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她睡意惺忪又带着一丝警惕的声音。

“喂?云清?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笑了笑,语气轻快地问她:“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家?我有点事想现在找你聊聊。”

电话那头,韩茜茜明显惊醒了,声音瞬间变得慌张。

“我……我一个人在家啊!但是我、我已经睡了,云清,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我真的好困。”

她还在撒谎,声音里的颤抖和心虚根本藏不住。

“好,那你早点休息。”

我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又拨通了顾崇的号码。

我用一模一样的话术问他:“老公,你现在是不是一个人在家?我有点急事想找你。”

顾崇的声音比韩茜茜还要紧张,他几乎是立刻回答:“对啊,老婆,我一个人在家呢,公司事情多,刚忙完。”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补充道: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想我了?要不是现在太晚了,我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去。”

真是可笑。

他明明就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却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对我说着爱我的情话。

我轻轻笑了下,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我身后原本嘈杂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韩茜茜的爸妈,还是顾崇的爸妈,都从我这两个简短的电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的表情从刚才的期待和兴奋,变得有些紧张和茫然。

韩茜茜的妈妈忍不住拉住我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云清啊,这……这到底是怎么了?你把我们叫过来,究竟是……”

我回头,看着他们一张张写满不安的脸,重复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给你们一个惊喜。”

说完,我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从包里拿出了那串韩茜茜曾经硬塞给我的备用钥匙。

“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5

我开门的动作很轻,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客厅的窗帘缝隙里透进几缕城市的霓虹,朦朦胧胧。

通往卧室的那扇门,紧紧地关着,像是在守护一个肮脏的秘密。

我身后的两对父母,内心的不安已经攀升到了顶点,他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回过头,对着他们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然后,我脱掉高跟鞋,赤着脚,像一个幽灵般,快步走到主卧门前。

我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拧动了门把手。

“啪嗒。”

我推开门,抬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床上那副不堪入目的景象。

床上,韩茜茜和顾崇浑身赤裸地纠缠在一起,睡得正酣。

那件我陪她买的黑色性感睡裙,被随意地扔在床边的地毯上,旁边还散落着男人的西装裤和衬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情欲过后,混杂着香水味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一刻,我竟然没有想象中的心痛。

被极致的背叛淬炼过后,剩下的只有一种冰冷的,复仇的爽快。

也许是开灯的动静惊扰了他们。

床上,韩茜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

当她看清站在床前的人是我时,那声呻吟瞬间变成了刺耳的尖叫。

“啊——!”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把抓过被子,下意识地躲到了顾崇的怀里。

顾崇被她的尖叫吵醒,皱着眉,正要发火,一转头,也看到了我。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云……云清?”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将怀里的韩茜茜推开,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慌乱地想要解释,想要爬下床。

可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到了我身后,那一张张震惊、愤怒、不可置信的脸。

他的动作,僵住了。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他们俩那副惊慌失措、无地自容的滑稽模样,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我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Surprise!”

韩茜茜和顾崇的脸,在一瞬间,全都血色尽失,白得像两张纸。

6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韩茜茜的母亲。

“啊——!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头发疯的母狮,将手里的爱马仕包当成武器,疯了似的扑了过去,劈头盖脸地朝韩茜茜身上砸去。

“我打死你这个小娼妇!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怎么敢的啊!云清对你那么好,你抢谁的男人不好,你去抢她的!你还是不是人啊!”

韩茜茜的爸爸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床上的女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孽障!”

另一边,顾崇的爸妈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没有去骂自己的儿子,而是第一时间冲到我面前,试图挽回局面。

“误会!云清,这都是误会!”

顾崇的妈妈拉着顾崇,强行按着他的头,要他跪下来给我认错。

“你这个畜生!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你老婆跪下!求她原谅你!”

顾崇也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他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那么光着身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膝行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她!都是韩茜茜这个贱人勾引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老婆,我只是犯了一个……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顾崇的爸妈也在一旁帮腔,讨好地看着我,拼命地为他们的儿子开脱。

“是啊云清,男人嘛,都好色,偶尔犯浑也是有的。你就看在他真心悔过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教训他,让他再也不敢了!”

说完,顾崇的妈妈还觉得不够,转过身,恶狠狠地朝还在被自己母亲殴打的韩茜茜那边,啐了一口口水。

“呸!狐狸精!下贱胚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敢勾引我们家阿崇!”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韩茜茜父亲的怒火。

他猛地扯开还在打骂女儿的老婆,上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韩茜茜的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又响亮。

“老子的脸,今天全被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丢尽了!”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吼道:“早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直接把你溺死在马桶里!”

这句话,成了压垮韩茜茜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疯了一样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滚落。

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怨毒又疯狂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父亲。

“现在知道管我了?现在觉得我给你丢脸了?”

“当初你们为了小三小四闹离婚,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给外婆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你们的脸?!”

她尖声质问,声音凄厉得像杜鹃啼血。

接着,她又自暴自弃地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最后停在我身上。

她扯开被子,赤裸着身体,破罐子破摔地尖叫道:

“对!我就是贱!我就是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因为从来没有人爱我!我只是想让别人爱我而已!这有错吗?!”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房间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顾崇和他爸妈,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满是鄙夷和不解。

韩茜茜的爸妈,则是觉得颜面尽失,气得快要当场晕过去。

只有韩茜茜自己,像一个打赢了胜仗的疯子,冷笑着,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有理的人。

就在这时,我沙哑的声音,轻轻地传了出来。

我问她:“韩茜茜,你真的觉得,没有人爱你吗?”

韩茜茜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对上了我那双,早已蓄满了泪水的眼睛。

7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熟悉了二十年的脸,那些被我刻意压抑的,关于过去的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七岁那年,你刚转学过来,扎着两个羊角辫,因为不会说普通话被班上的男生嘲笑,他们揪你的辫子,把你推倒在地上,你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是我,拿着一把小尺子,像个小疯子一样冲上去,把他们全都赶跑了。然后我拍着胸脯告诉你,以后我保护你。”

“十五岁,我们上了不同的初中,你因为脸上的青春痘自卑,不敢抬头看人。班上的大姐大把你堵在厕所里,逼你喝拖把水。是你偷偷打电话给我,我二话不说,从我们学校七楼的教室,扛着一把拖把,跑到你们学校三楼的厕所,顶着被记过开除的风险,把那些人都打跑了。我告诉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十七岁,高二,最关键的一年。你爸妈闹离婚,为了争家产闹得不可开交,谁都不想要你这个拖油瓶。他们每个月只肯给你两百块的生活费,你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两个馒头,一米六五的个子,从一百二十斤,瘦到了七十五斤。那天晚自习,你打电话给我,哭着说,云清,我不想读书了。我听完,连夜翻墙从学校跑回家,在我爸妈面前跪了整整两个小时,求他们,像资助我一样,资助你上学,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我说得很慢,很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哽咽的声音和韩茜茜越来越急促的抽泣声。

她的眼睛早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我看着她,继续说:

“还有我的婚礼,你穿着我们高中时就一起选好的伴娘服,哭得比我还厉害。台下那么多人抢捧花,我却穿越人群,亲手把那束象征幸福的捧花,交到了你的手上。”

我往前走了一步,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死死地盯着她,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旋了无数遍的问题:

“当初,你在我耳边大声喊,希望我永远幸福。那句话,也是在骗我吗?”

韩茜茜终于崩溃了。

她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那时候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可是后来……后来我看到顾崇对你那么好,他把你捧在手心里,给你买你所有喜欢的东西,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看到你过得那么幸福,那么光芒万丈,我就不甘心了……我嫉妒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云清,一开始,我真的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姐妹。你求你爸妈资助我上学的时候,我真的从心底里感激你,发誓以后一定要报答你。”

“可是后来,我上了名牌大学,我努力学习,年年都拿奖学金。可我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却处处碰壁。而你,你明明成绩没我好,学习也没我努力,可你一毕业,你爸爸就轻而易举地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工作。”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嫉妒你了。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却要那么辛苦地去争取,还一无所获?”

听到这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气得浑身发抖。

“韩茜茜!当时我知道你找不到工作,四处碰壁之后,我立刻就回家求我爸爸,求他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你找了最好的公司,把你安排进了那家世界五百强的外企!”

“就连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我爸知道你刚毕业没地方住,特意买下来,只收你五百块的租金借给你住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的质问,换来的却是她一声凄厉的苦笑。

“我没忘!我怎么会忘呢!”

她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可那就是施舍!你对我越好,你爸爸帮我越多,我就越觉得那是你们高高在上的施舍!是在看不起我!是在提醒我,我韩茜茜就是个离了你们周家就活不下去的废物!”

“所以,我要报复你!我要抢走你最爱的东西!我要让你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这是什么扭曲到变态的心理!

因为我对她好,所以她要报复我?

我气得笑了,笑出了眼泪。

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心里最后一点情谊,也彻底被她这番话碾得粉碎。

我擦干眼泪,收起了所有的情绪。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冰。

“韩茜茜,从今天起,我们二十年的情分,恩断义绝。”

说完,我又将目光转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男人。

“顾崇,明天早上九点,回家签离婚协议。”

我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身后,传来顾崇撕心裂肺的喊声:“云清!老婆!我错了!你别走!”

而韩茜茜,就那么赤身裸体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一直盯着我离开的背影,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8

离开那间令人作呕的公寓,我立刻就给陈律师打了电话。

我让他连夜拟好离婚协议,核心要求只有一个:顾崇,净身出户。

同时,我也拜托他,帮我成立一个专案小组,追回这些年,我以及我们家,花在韩茜茜和顾崇身上的,每一分钱。

我周云清,从来不吃亏。

他们的报应,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猛烈。

首先是顾崇。

作为公司里人尽皆知的“老板的女婿”,他出轨我最好的朋友,还被现场抓奸的丑事,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他去上班,迎接他的,是无数道鄙夷、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

从前那些在他面前点头哈腰,想方设法巴结他的人,现在看到他,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避之不及。

甚至有人在他背后,毫不掩饰地指指点点,骂他是“现代陈世美”、“吃软饭的凤凰男”。

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的市场部总监的位置,自然是泡汤了。

第二天下午,人事部的通知就下来了,不是升职信,而是一封措辞严厉的开除通知。

我爸的动作更绝,他直接动用了自己在行业内的所有关系,封杀了顾崇。

这意味着,顾崇不仅丢了这份高薪的工作,在整个上海的金融圈,都再也找不到立足之地。

另一边,韩茜茜的下场,也同样凄惨。

她入职的那家世界五百强外企,中国区的总裁是我爸多年的好友。

当初我爸一个电话,对方就看在面子上,给她安排了一份清闲又待遇优渥的工作。

她每天只需要按时上下班打卡,做一些无关紧要的翻译工作,每个月就能轻轻松松拿到两万块的工资。

可现在,这个面子,没了。

她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她的直属上司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当着所有同事的面,通知她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她的工作没了。

我爸借给她住的房子,自然也被收了回来。

她灰溜溜地回到家,发现自己所有的行李,都被打包好,像垃圾一样扔在了公寓楼下。

无处可去的她,只能拖着行李箱,回了她父母家。

可韩茜茜的爸妈,本来就对她没什么感情。

之前对她好,也只是看在她能赚钱,能攀上我们周家这棵大树的份上。

现在她工作丢了,名声也毁了,还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成了他们眼里的耻辱。

他们天天当着她的面吵架,互相指责是对方没有教好女儿,又一次闹起了离婚。

韩茜茜受不了这种天差地别的落差,也受不了父母的冷眼和争吵。

没过几天,她就一个人离开了上海,回了那个她曾经发誓再也不回去的老家。

后来我听人说,她在老家的一家电子厂,找了份流水线工人的工作,每天重复着同样枯燥的动作,赚取微薄的薪水。

而顾崇,在被开除之后,又不知廉耻地来骚扰了我好几次。

每次都是一边痛哭流涕地求我原谅,一边又用最恶毒的语言,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韩茜茜身上,把她骂得狗血淋头,那副嘴脸,根本看不出两人曾经有过任何亲密的样子。

在他又一次以“聊离婚协议细节”为借口,在我公司楼下堵住我,当着我的面大骂韩茜茜“下贱”、“活该”的时候,我积攒了多日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我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顾崇,你就是个孬种!”

我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骂道:“做错了事,只知道把责任甩到女人身上!你有什么资格骂她?你比她更恶心!”

“马上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然后滚出我的世界!否则,我保证会让你在上海,连个刷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冰冷,也许是我的威胁起了作用。

顾崇怂了。

他捂着脸,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第二天就乖乖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9

我和顾崇,顺利离婚了。

他净身出户,灰溜溜地离开了这座他曾经以为可以大展宏图的城市。

甩掉了这两个烂人之后,我却觉得身心俱疲。

决定出国散心。

不是逃避。

是我真的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到处都是回忆的地方了。

上海太大了。

可偏偏我和他们的痕迹又太多。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商场里的饰品柜台。

韩茜茜以前常去的那家甜品店。

我和顾崇求婚后去过的海边餐厅。

我不想走到哪里,都提醒自己曾经有多蠢。

所以我订了机票。

一个人,背着包,去了国外。

第一站是冰岛。

飞机落地时,空气冷得像刀子。

可我站在陌生的街头,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海和大片大片安静的天空,忽然就哭了。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轻松。

那种终于脱离一段烂关系,终于重新握住自己人生的轻松。

我在冰岛待了十天。

看火山,看冰川,看极光。

把手机调成静音。

不看任何国内消息。

也不再想那两个人。

后来我又去了挪威、瑞士、意大利、西班牙。

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

一个人拖着箱子,去看完全不同的风景。

我发现,原来离开一个烂人之后,世界真的会变大。

生活也真的会重新亮起来。

没有人骗我。

没有人背叛我。

没有人让我恶心。

我开始重新睡得着觉。

开始认真吃饭。

开始在街边咖啡馆发呆,在海边看日落,在山顶吹风。

有时候我会想。

原来人只要离开错的人,连呼吸都会轻一点。

也是在旅途中,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她叫林弋,是个华裔女摄影师。

我们是在意大利南部的小镇认识的。

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广场边吃冰淇淋,她举着相机,对着夕阳拍了很久。

后来她走过来,很自然地问我。

“能拍你一张吗?”

我愣了一下,点头。

她拍完后把相机递给我看。

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衬衫,头发被风吹乱,手里拿着半化的冰淇淋,正微微偏头看向夕阳。

居然很好看。

是那种很松弛,很自由的好看。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己这样的样子了。

林弋笑着说:“你看起来像刚从笼子里飞出来。”

我也笑了。

“差不多吧。”

后来我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她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不爱追问别人的过去。

只是偶尔会在我发呆时,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或者在我看见海边情侣时突然沉默下来,拍拍我的肩说。

“没关系,旧故事不值得浪费太多风景。”

她拍了很多我的照片。

站在雪山下的我。

坐在火车窗边的我。

在雨后街头大笑的我。

还有在海边赤脚奔跑的我。

我看着那些照片,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我在慢慢变好。

不是假装的。

是真的在变好。

过去那些恶心、屈辱、愤怒和不甘,正在一点点从我身体里被剥离出去。

我不再需要靠恨活着了。

一年后。

我回国休息了一次。

家里已经彻底翻修过了。

窗帘换了。

沙发换了。

连墙上的挂画都换了。

整个空间都变得明亮了很多。

像新的一样。

我妈给我炖了汤,我爸嘴上嫌我乱跑,实际上一口一个“多吃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原来真正爱我的人,一直都在。

只是以前我把太多注意力,都浪费在了不值得的人身上。

回国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张明信片。

没有署名。

寄件地址也模糊不清。

是一张很普通的风景卡片,背面只写了一句话。

“对不起。”

字迹我认得。

哪怕很多年没见,我也还是认得。

角落里,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冰淇淋。

我盯着那个冰淇淋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夏天。

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走在晒得发烫的马路上,分吃一支快化掉的香草冰淇淋。

她问我。

“云清,我们会做一辈子好姐妹吗?”

我说。

“一辈子!”

可惜。

有些一辈子,本来就是假的。

或者说。

它只存在于某一个年纪。

长大以后,就碎了。

我没有难过。

也没有愤怒。

更没有一点想回头的冲动。

我只是很平静地把那张明信片重新放回信封里。

然后,转身走到垃圾桶前。

松手。

它轻飘飘地落了进去。

像一段早就该被丢掉的过去。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阳光很好。

手机响了一下。

是林弋发来的消息。

“下一站定了吗?”

我低头笑了笑,回她。

“定了。”

“去哪儿?”

我想了想,敲下两个字。

“远方。”

然后合上行李箱,拎起背包,推门出去。

这一次。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

前面等我的,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人生。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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