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东西没拿到，但大院里有他们的人。让那个人继续找。”
听到周惊蛰如此说，周贝蓓的动作停住。
大院里有内鬼？
卧室门打开，陆战霆走出来，他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新长出的皮肉在一道道陈旧疤痕中十分扎眼。
“周贝蓓，过来换药。”他在沙发上坐下。
周贝蓓拿过医药箱，走到他面前。
她用镊子夹着酒精棉，擦拭伤口边缘。
陆战霆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道他能看到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周贝蓓神情专注地低着头，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腹肌，倏地，陆战霆的呼吸变重，他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周贝蓓抬头。
“你擦错地方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周贝蓓脊背一僵，发现棉球已经偏离伤口，按在他完好的皮肤上。
她猛地抽回手，耳朵发烫。
“自己按着。”
她把一块新纱布拍在他胸口。
陆战霆按住纱布。
“大院里不干净。”周贝蓓收拾药箱，顺口说了一句，“惊蛰听到的。”
“我知道。”
陆战霆靠在沙发背上，“里面的房间，似乎已经被人翻过了。”
周贝蓓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丢东西了？”
“没有。他们要找的，是那本册子的下半部。”
周贝蓓动作一顿。
“册子有两本？”
“对。”陆战霆站起来，“你手里那本是人员名单，我这里，有另一本，记录着对应的破译规则。”
他走到屋里的书架前，搬开几本厚重的俄文词典。
墙上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被拿走了？”周贝蓓走过去。
“没有，”陆战霆转身看她，“我早就转移了。”
“在哪？”
“在你身上。”
周贝蓓退后一步。
陆战霆走近她，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
他抬起手，食指挑起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根红绳。
红绳底端，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黄铜钥匙。
“这是什么？”周贝蓓问。
“汇酆银行，保险箱的钥匙。”陆战霆松开手，钥匙落回她的锁骨处，金属撞击皮肤，发出轻微的声响。
“方老太爷留给周家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旧账簿。”陆战霆看着她，“是这把钥匙。”
门外传来敲门声。
规律的三下。
陆战霆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女人，落肩长发，五官明艳。
她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陆团长，好久不见。”女人开口。
陆战霆没说话，挡在门口。
“不请我进去坐坐？”女人探头，看向屋内的周贝蓓，“这位就是嫂子吧？”
周贝蓓走上前。
“你是？”
“军区政治部，沈曼。”女人递过牛皮纸袋，“上面派我来，协助陆团长进行后续的审查工作。”
她把协助两个字咬得很重。
陆战霆接过纸袋。
“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沈曼没动。
“陆团长，上面的意思是，从今天起，我吃住都在这里，方便随时开展工作。”
她提着一个大号军用挎包，直接越过陆战霆，走入客厅。
把包扔在地板上，转头看向周贝蓓。
沈曼抬起手，指了指尽头的那间屋子。
“嫂子，不介意我占用一间客房吧？”
沈曼像个女主人一样，审视着客厅的陈设。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周贝蓓身上，带着些挑衅。
周贝蓓还没开口，陆战霆已经侧身，挡在她和沈曼之间。
“介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客厅的温度降了几分。
“沈干事，审查工作我全力配合，但这是我家，不是政治部的招待所。”
沈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陆团长，我这是奉命行事，也是为了工作的便利。”
“可以。”陆战霆点头，“工作时间，你可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非工作时间，军区招待所有空房。”
他抬手指了指门外。
“现在，是下班时间。”
沈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陆战霆会这么不留情面。
“陆团长，你这是在妨碍公务！”
“我是在陈述事实。”陆战霆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份旧报纸，“你要是觉得我妨碍你，可以去跟上面反映。”
这话一出。
沈曼攥紧了手里的挎包带子。
她知道，陆战霆有很强的背景，这次要不是方家在背后使了大力，上面的人也不会同意对他的审查。
可她没想到，人都被搞得差点死了，骨头还这么硬。
“好。”沈曼深吸一口气，将挎包放在地上，“那我就等到上班时间。”
她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客厅中央，与屋子里的三个人对峙。
周贝蓓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厨房。
周惊蛰也跟着进去帮忙。
很快，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一盘醋溜白菜，一盘土豆烧肉，还有一盆棒子面粥。
周贝蓓把碗筷摆好。
“吃饭了。”
陆战霆放下报纸，走到饭桌前。
周惊蛰盛好粥，递给姐姐和陆战霆。
三个人坐下，谁也没有理会还站着的沈曼。
沈曼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
“陆团长家的伙食，还真是朴素。”她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拿起一副碗筷。
周贝蓓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自己碗里。
“比不上沈干事习惯的机关小灶，你要是吃不惯，部队食堂的大锅饭应该还剩点。”
沈曼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周贝蓓。
“嫂子好像对我有意见？”
“没有。”周贝蓓喝了一口粥，“只是觉得，客人要有客人的样子。”
“我可不是客人。”沈曼冷笑一声，“我是来监督审查的，陆团长，包括你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惊蛰。
周惊蛰捏紧了筷子。
陆战霆将自己碗里的那块最大的五花肉夹给了周贝蓓。
“安心吃饭，饭凉了就不香了。”
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曼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陆战霆！我需要检查你的房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