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最近常常嗜睡。
怀孕两个多月。
她的身子都是傅太医在调理。
药材也是每次从东宫回来时,傅太医给她的。
确保安全。
侯府请来的郎中,包括那个新来的府医开的药,她一概倒掉。
只喝自己煎的药。
苏渺没受罪,呕吐,眩晕,那些常见的症状,她都避免了。
只是想睡。
封怀瑾来沁芦院时,急匆匆的,掀帘就往里屋冲,被如意一把拦下。
“世子有什么事吗,少夫人在里面歇着呢。”
如意习武,劲儿很大。
把封怀瑾推得一个踉跄,两句话说完,封怀瑾不知何时就已经被推出了屋门。
封怀瑾目瞪口呆。
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站到外头廊檐下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
“怎么成日爱睡觉,若身子不舒服就叫府医来看看。”
从城东院子出来,他本来想去五城兵马司,都没心情去了。
巧娘和阿荣,他要尽快接回侯府,不能再拖了。
家和才能万事兴。
或许是他忽视了巧娘。
才会出这么多变故。
若心爱的人在身边,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就会顺利。
封怀瑾在路上就想好了。
先和苏渺商量。
他探过苏渺的口风。
苏渺并不反对他纳妾。
和她好言解释,她会接受巧娘。
到时候自己就有了帮手。
苏渺可以和他一起劝父母,劝祖母,接受巧娘。
后面,他再慢慢周旋。
羽营卫的打击,让封怀瑾受挫,他迫不及待得想解决一桩难题。
不管哪一件。
按他的意愿来解决。
证明他的实力。
拿回掌控的感觉。
他原本想从五城兵马司入手,现在他改了主意,先接符巧娘进府。
家事不平,何以平外面。
“世子,少夫人这是怀孕的正常反应,府医已经看过了,嘱咐要多休息,请世子不要打扰。”
如意站在门口,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封怀瑾懊恼。
却不好说什么,嘟囔道:
“天天睡觉岂非更没精神,不如出去走走,等阿渺醒了,带她来寻我。”
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了。
如意气得两颊鼓鼓,对着封怀瑾的背影翻白眼,无声咒骂。
姑娘有孕后,他来看过几次?
怀不上孩子,封怀瑾成日念叨,说什么时候才能有两个人自己的孩子。
搞得苏渺压力极大。
大把大把得掉头发,饭都吃不下。
憔悴得不成样子。
现在有孩子了,反而不闻不问了?
什么玩意。
如意朝封怀瑾离开的方向狠狠淬了一口。
幸好姑娘放下了,正好也不想看见他。
不然如意就是拽,也要把他拽过来在姑娘跟前守着。
——
英国公府。
薛瑜琴被叫去前院。
英国公和张氏都在。
薛家老太太身子不好,一直在别院休养,几乎不出门,也不知前院发生何事。
“琴儿,母亲给你列了那么多京都的公子,你可有相看上的?”
张氏开口先问。
她给薛瑜琴的男子,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都被薛瑜琴给拒了。
张氏当着英国公的面,这是明知故问。
过去的事儿重又提起。
先让英国公看女儿不顺眼。
好往下说靖远侯府的婚事。
薛瑜琴扯了扯唇,坐到一旁:
“怎么,近来管家的不是二婶吗?夫人难道是太闲了,竟成日就只惦记着我的婚事了?
不急着把我嫁出去,你都睡不安稳吧?”
薛瑜琴直接戳穿。
张氏喉头一梗,银牙险些咬碎。
这小贱蹄子,在她跟前从来不懂得放尊重些吗。
她故作委屈道:
“琴儿,我也是关心你,先前你任性,有过和离,难寻人家,我怕你年岁大了,就愈发不好找了。”
说罢,看向英国公。
英国公果然沉声道:
“你母亲是一片好心,不说感激便罢了,还在这里挑刺。”
薛瑜琴简直无奈。
她知道父亲就不会袒护她半点。
自打母亲去世,她不但没了娘,爹也便没了。
“叫我来只是为了问问先前那几个纨绔?那问完了,我还有事,可以走了吗?”
薛瑜琴没好气,起身欲走。
被呵斥住:“放肆,你的教养和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这么和长辈说话。你母亲有话要和你说,不许走!”
薛瑜琴重新坐回原处,看向张氏。
张氏忙道:“这种大好事,还是老爷跟琴儿说吧,此事能成,都是老爷爱女心切,体谅孩子。”
薛瑜琴被她这架势恶心坏了。
自从上次拍卖宴席苏渺嘱咐她后,她便一直留意着张氏的动向。
靖远侯府再度结亲,张氏同意,薛瑜琴早知道了。
张氏还以为她不知呢。
这算哪门子大好事。
“你母亲为你说准了一门极好的亲事,男方是个青年才俊,大有前途,你莫要再推拒,乖乖嫁过去。”
英国公讲话凌厉,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上次因为这个婚事处理的不好,太子在朝堂直接参了他一本,陛下降罪。
英国公看得出来,太子那是心疼薛瑜琴。
他这个父亲都没说什么,一个表哥倒把薛瑜琴护得死死的。
英国公很不满。
薛瑜琴冷笑。
怎么父亲连说起她的婚事都像死了人似的呢?
“哦?哪家的青年才俊,女儿正好认识一些京中那些贵公子,说不定接触过呢。”
英国公看了张氏一眼,张氏笑着接话:
“是靖远侯府世子啊,难得的一门好亲事,上次有些小误会,都说开了。”
薛瑜琴一双柳眉轻蹙,云袖下的十指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张氏到底是用什么脸,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靖远侯府老太太瞒着世子夫人怀孕的消息,来和国公府谈亲事。
弄得两方窘迫难堪。
张氏怎么就像那些没发生过似的。
薛瑜琴双眼猩红,看向英国公。
眼前这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就是对她再不关心,在人生大事上,也会为她想想吧。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会。
父亲心里根本没有她。
薛瑜琴突然就释然了。
她眸底的失望化为冷沉,笑道:
“误会?是封家那位世子夫人并未怀孕,还是封怀瑾已经休了夫人?”
让她嫁去有妇之夫,说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吗。
薛瑜琴问的是张氏,看向却是英国公。
苏渺和她说过,若侯府再来提亲,她只管答应就好。
但此刻,薛瑜琴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她想问父亲,把她往火坑里推也没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