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和世子的感情,并不好。”
外人看来,她和封怀瑾的感情一直很好,苏渺没清醒之前,也这么觉得。
但那只是封怀瑾营造的假象。
薛瑜琴听她这么说,愣怔了下,可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冷哼道:
“自古夫妻,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我算看清了他们的嘴脸,嘴上说得再好听,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是把女子推出去?”
“我从那枷锁里逃出,再不想回去。”
“不论在何处,都得守住自己那份心气才行。”
薛瑜琴反握住苏渺的手,环顾四周:“你瞧今日宴席上,有几个人来主动和我搭话?”
苏渺这才发现身旁的座位是空的,而那些贵女,即便目光扫过薛瑜琴和自己,却也不会靠近。
薛瑜琴冷哼:“不过就因为我和离过,便成了罪人,真真可笑。”
她说这话时似乎很无所谓,可眸底的失望却透露出她所经历的那些过往。
是啊,薛瑜琴并非未出阁的女子。
她之前有过一次成婚,夫家是安西侯世子,家世煊赫,外人看来薛瑜琴这门婚事也算门当户对,般配得很。
可她仍狠下心选择了和离
苏渺不知她在安西侯府经历了什么,但她定然忍受了许多,也放弃了许多。
“至亲至疏夫妻,两人在同一屋檐下却隔着极深的沟壑,那种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薛瑜琴说完,觉得自己说太多了,不好意思得抿了抿唇:
“若你觉得我啰嗦,就当我没说过吧。”
苏渺摇摇头。
她完全不觉得,只觉得刚刚言辞激愤的薛瑜琴格外可爱,她既理解内宅女子的艰辛,同时还保留着自己的本性。
苏渺突然就很想守护住薛瑜琴的这份赤诚。
试探问道:“所以薛姑娘竟不想再成亲了吗?可女子若不嫁人,如何生活下去呢?”
“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够我一世生活无忧,且我还省了替别人操持家事的心,即便不成亲又何妨。”
苏渺对上她坚定的眸子,暗想,难怪薛瑜琴会借侯府的事来对付张氏,想必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被张氏扣着。
否则薛瑜琴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想到这,她脑子里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我支持薛姑娘的想法,不过——”
她朝薛瑜琴的方向靠了靠,压低声音:
“虽然表面看来,侯府和英国公府这门亲事已经黄了,但侯府不会放弃娶你的。”
薛瑜琴震惊。
这她还真没想过,脱口而出:“为何?”
苏渺了解封老太太和林氏,她们眼中只有利益,且极贪婪。
尤其封老太太,张氏虽跑到侯府闹了一场,可封老太太不会就这么死心。
这老太太想必打听了去打听国公府那边的情况,有了戒备,那次她让苏渺在祠堂抄经,便是证明。
退一步讲,若封怀瑾进了羽营卫,说不定封老太太和林氏还可能放弃这门亲事,觉得不必攀附国公府,凭封怀瑾的实力也可高升。
但现在封怀瑾没进得了羽营卫。
国公府这棵大树对侯府而言就更重要了。
所以无论是老太太还是林氏,都会再想办法,促成这门亲事,就连爱面子的靖远侯,都不会反对了。
而且梦里薛瑜琴嫁给了封怀瑾,苏渺发现虽然她在竭力改命,但很多事还是会按梦里的轨迹来。
薛瑜琴这火苗不彻底熄灭的话,她总担心会生变故。
“我有办法帮薛姑娘推了这棘手的婚事,姑娘可信我?”
薛瑜琴对上苏渺清亮的眸子,竟没有一丝犹豫,点头:“信。”
苏渺附在她耳边,低语一阵,薛瑜琴眼睛睁得老大:“这样行吗?!”
苏渺点头:“薛姑娘若信我,只管依我之言。”
“我信你。”
不知为何,薛瑜琴对苏渺有种天然的信任,刚才和她明明只聊了几句,却觉距离拉近了许多。
薛瑜琴今日邀苏渺前来本来只是想避开国公府和侯府两方,找个机会与她认真道谢。
却没想到和苏渺成了朋友。
“薛姑娘生辰年岁几许,我今年十八,可厚着脸皮称呼你一声姐姐?”
薛瑜琴笑着摇头:“是我该叫你姐姐,我比阿渺姐姐小两岁。”
苏渺也笑了,“那我便唤你薛妹妹,可好?”
两人聊得专注,倒没注意到,二楼屏风后隐蔽处,有道目光一直在看向她们。
“原来她的宴帖是这么来的。”
萧宴珩低语,转头看向承影:“去查查苏渺和琴儿有什么来往。”
薛瑜琴是萧宴珩的表妹,与他感情很好,却从未听薛瑜琴提起过苏渺。
承影应是,瞧萧宴珩看苏渺那眼神,实在好奇,鼓起勇气问:
“殿下,这靖远侯府的世子夫人,是您在找的人吗?”
承影现在还记得殿下刚听到苏渺的那些消息有多激动,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亮。
殿下用情至深,若苏渺真是殿下在找的人,那他要不要出份力,拆散世子夫人和靖远侯世子呢。
结果,萧宴珩冷眼觑他,声音沉得似刀:
“让你去找人,你倒来问我?”
承影悻悻缩了缩脖子:“是,属下无能,甘领责罚。”
萧宴珩:“二十板子,你自己记着吧。”
不远处雅室后,二皇子萧宴琮正懒散地靠在紫檀雕花太师椅上。
他身着一袭墨紫暗纹锦袍,玉冠束发,腰间悬一枚冷白羊脂玉兰草佩,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如玉,却透着丝丝凉意。
从他的角度,恰能看到太子萧宴珩的身影。
顺着太子的目光,他缓缓望向一楼厅中。
一楼厅中那女子,端坐椅中,旁边是英国公府大姑娘薛瑜琴。
她身边那女子却瞧着眼生。
不过这女子即便隔这么远也能看出生得极美,肌肤白皙似玉,妆容淡雅,却更衬得她五官大气昳丽,樱唇皓齿,明眸顾盼生辉,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萧宴琮看向萧宴珩,从他眼神里读出不一样的意味,眉梢轻挑,指腹缓缓摩挲着腰间玉佩,转头问贴身侍从:
“京中竟还有这等美景。那女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