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提了外公的名字,就是在提醒谢琮澜。
可谢琮澜面色不变:“喜欢就拿下。”
为了让宁悦开心,他可以毫不犹豫抢走她仅剩的念想。
宁悦笑得甜蜜,看向宁雾时带着一丝胜利者的轻巧:“不好意思啊,价高者得,我也没办法。”
明瑞看向宁雾,语气客气却带着定论:“抱歉了,宁小姐。”
一句话,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谢凛洲在一旁冷嘲热讽:“她拿什么跟你争?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有些人靠着手段上位,以为嫁进谢家就一步登天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跟悦悦嫂子比,差远了。”
这些话落在宁雾耳里,早已不疼不痒。
可心底的讽刺与寒凉,却一点点漫上来。
谢琮澜是真的半点脸面都不留给她。
从之前要把宁悦外婆的墓迁到她外公片区,到现在当众抢走外公遗物,桩桩件件,都是在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宁雾深吸一口气,看向他:“小三上位的就光彩了?”
谢凛洲和宁悦脸色同时一僵:“你恼羞成怒了?”
宁雾,“第三者都不生气,我何苦生气?”
她说完,不顾在场人的脸色,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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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展览看得满心疲惫。
小姑娘说想去洗手间,宁雾牵着她过去。
这小姑娘是这里一个客户的孩子。
从洗手间出来,在洗手台前,小姑娘仰起头,眼神懵懂又委屈。
“你和谢叔叔不是一家人吗?他为什么要帮别人欺负你?”
宁雾一怔,垂眸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谢琮澜连在孩子面前,都懒得装一丝体面。
她原本以为,至少能拿回外公的遗物,可他却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了她一盆冷水。
宁雾轻声开口:“我和他要离婚了,离婚了,就不是一家人了。”
她牵着孩子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骤然顿住。
谢琮澜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不知已经听了多久。
面色平静,眼神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听到的话,与他毫无关系。
他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宁雾移开视线,打算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权当看不见。
“你就是这么跟外人乱说的?”
谢琮澜的声音平平淡淡。
宁雾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她缓缓回头,眸色冷得像结了冰:“这不是乱说,是事实。”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转身离开。
外公的那件陶艺品,至今她都没想通,怎么会流落到外人手里。
眼下她是拿不回来了,但不代表,她永远都没办法拿回来。
“怎么,又被她缠上了?”谢凛洲走了过来,顺着谢琮澜的目光看向宁雾的背影,一脸不耐,“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跟宁悦小姐一比,她差得太远了。”
宁悦大方得体,家世能力都拿得出手,带出去人人称赞。
哪像宁雾,看着沉默寡言,心里全是弯弯绕绕,如今还跑到技术公司,整天跟徐承安待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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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听说艺术展上的事,当场就炸了:“他们是不是在你身上装了定位?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
宁雾把手机放在一旁,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上,语气平静:“城市就这么大,高端场合也就那几个,再加上同行,碰见很正常。”
她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吐槽。
“我发了份邮件给你,明天早上到公司打印出来,通知技术部,十点开会。”
姜知点开邮箱,一看内容直接愣住:“……政府项目的竞标书,你这么快就做完了?”
宁雾对行业动向的敏感度本就惊人,更可怕的是,她的方案落地性极强。
姜知越看越心惊,这要是真拿下,清和直接能在业内迈上一个新台阶。
而她,才入职不到一个月。
她立刻转发给了徐承安。
徐承安看完,心里已经能预见项目落成后的场面。
他出身专业研究所,眼光一向毒辣,很清楚宁雾这一套设计,一旦推行,就是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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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宁雾开完会,就一头扎进实验室做测试。
中场休息时,她刚冲好咖啡,手机就响了。
是徐承安发来的消息。
他们和曼迈旗下的子公司有技术维护合作,对方系统出了问题,需要人过去一趟。
徐承安怕她膈应,说可以派别人去。
宁雾不在意。
合作归合作,该面对的,躲不掉。
“真不用我换人?”徐承安看她。
“不用,开车吧。”
一路到对方公司,技术人员把他们引到楼上。
不过二十分钟,宁雾就把困扰对方许久的问题解决了。
在场的人都有些咋舌。
在他们眼里棘手的难题,在她手上轻描淡写就处理完了。
接待的经理连连称赞:“不愧是徐总,果然厉害。”
徐承安淡淡一笑:“是宁总的功劳。”
“宁总?”经理一愣,讶异看向宁雾。
他原本只当是随行助理,没想到这么年轻,还是负责人。
这话刚好被路过的谢越辞听见。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可以啊,徐总都把你带在身边捧了,还给了个名头。”
在他看来,宁雾不过是靠着一张脸,把徐承安迷得晕头转向。
宁雾懒得理他,转身去了洗手间。
谢越辞看向徐承安,好心“提醒”:“你别被她骗了,她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当心最后为了女人,把公司都赔进去。”
徐承安面色一沉:“谢总,说话注意分寸。”
谢越辞愣住。
他没想到徐承安会护得这么紧,简直是被美色冲昏了头。
什么宁总,一个从前连实验室都很少进的人,真当自己是技术大佬?
不过是徐承安给她一个好听的身份,方便她出入各种场合罢了。
宁雾从洗手间出来,经过一间半敞着的办公室。
里面清晰传来宁悦的声音。
“琮澜哥,上次那个陶艺瓶,我妈不太喜欢,不过我外婆生前也爱这些,正好她坟最近要重新弄,我干脆拿去当供品,一起摆过去,你不会生气吧?”
宁雾心口猛地一沉。
外公留给她的念想,她视若珍宝的遗物,宁悦要拿去当祭品,埋进土里。
“宁总,原来您在这儿,正好一起吃个午饭,顺便聊聊后续维护。”
经理的声音不小,办公室里的人瞬间看了过来。
宁悦一脸惊讶看向宁雾:“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曼迈的地盘,她竟也能跟过来,难不成是故意跟着?
谢琮澜的目光淡淡落在宁雾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宁悦小姐,徐总请您过去一下,说是有技术问题想请教。”
宁悦挑了挑眉,笑意温婉:“好。”
徐承安眼光高,能让他主动请教,说明她确实有分量。
“琮澜哥,我先过去,一会儿回来再说。”
她说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宁雾拼了命想守护的东西,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拿去陪葬的玩物。
宁悦路过宁雾身边,轻轻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一起吃饭吗?”
宁雾冷笑,“不必。”
宁悦倒也没多说什么。
她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宁雾和谢琮澜。
男人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对她视若无睹。
他自己都忙的团团转,倒是对宁悦上心。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把她当过妻子,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宁雾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闷痛。
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得近乎沙哑:“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