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口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随着厂里一波又一波的人,前来院里报信。赵秀宁这才恍惚意识到,丈夫真的有切实的下落了。
只是又随着莫清平等人的赶来,外加上隔壁院里乡亲们的骤然“罢工”,也让赵秀宁清晰的意识到,丈夫即将面临着巨大的困难。
丈夫的那几个闻讯赶来的莺莺燕燕,已经被赵秀宁赶回了各自的房间。
但院子阴凉处蹲着的几十个叔伯兄弟,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四合院。
眼看时间已经近至晌午,但赵秀宁此刻却心乱如麻。
赵秀宁顾不得院里各家邻居探究的目光,站在东厢房游廊下朝众人说道:“各位叔伯兄弟,你们回厂里正常上工去吧。我又没杀人犯法的,我一个普通妇女,谁还能跟我过不去了。再说了,还有王赞他们在这呢。”
“秀宁啊!”
此刻在垂花门墙边阴凉处的众人中,赵家庄的赵秀民起身说道:“你该干啥干啥去,不用管我们了。今天没事还好,有事我们这些你的娘家人,是决计不能抽身离开的。”
“秀民这话说的没错!”
只见蹲在闫家那边墙根处的小王庄主事人,王大平也起身说道:“先不说咱们两个村亲如一家,就你家向处长对我们小王庄的恩德,我们小王庄也不会袖手旁边的。”
“对!”
“就是,我可不相信向处长会犯法!”
“姥姥!向处长压根就不是那样的人!”
……
随着几十个乡亲们义愤填膺的话,前院里几道探究的目光也露出恍然之色。
就说隔壁这群汉子怎么突然闯了进来,原来是前院向东出事了。
此刻东厢房对面的闫家,杨瑞华也摁耐住了出去打探的心思。
毕竟单看对门赵秀宁的脸色,这时候也不适合出门露面。
院外东厢房游廊下,赵秀宁叹了口气后说道:“那…那你们先回隔壁家里歇着吧,我先打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快去快去!”
“对对付,这是正事!”
“问问也好,我估摸着就是个误会……”
随着外头乡亲们七嘴八舌的催促,赵秀宁点头后转身进了自家客厅。
客厅里罗汉椅上,大宝小宝俩小同志正嘴里呜呜啦啦的,坐在罗汉椅上摇着拨浪鼓。
赵秀宁呆呆的看了俩儿子一眼,便急匆匆的走到了画桌旁拿起电话。
电话接通后,里头传出了略显疲惫的声音。
赵秀宁闻言双手扶着电话,神情紧张的朝电话说道:“喂!蒋叔,我是秀宁。我听…”
“秀宁啊!”
电话那头,蒋方南打断了赵秀宁未说完的话后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目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这件事。东子现在还活着,我们也得到了他确切的行踪。但现在情况有些复杂,你也不要多具体打听。东子做事我们都了解,总之情况不会很坏。”
“那…”
“听我说完!”
蒋方南又一次打断了声音焦急的赵秀宁,随后继续说道:“无论如何呢,东子都得面临组织审查,毕竟他出境这是事实,在境外待了这么长时间也是事实。我估计呢,几天后他就回到京城了。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事。”
“那…好…好吧。”
赵秀宁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但眼下她一个妇女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赵秀宁放下电话后,便出门招呼仍在院中等候的乡亲们。
乡亲们得知向东的消息后,也都露出笑容长出了一口气。
随即又在赵秀宁的催促下,似意犹未尽的往隔壁院散去。
毕竟假已经请了,那回家歇着也好。
而赵秀宁则有些心神不宁的,返身又进了自家客厅。
以至于她没有顾上关切俩儿子,只呆呆的坐在往常向东办公的画桌处。
画桌上除了有一部保密电话之外,还有一些向东平常打发时间看的书籍。
赵秀宁随手抽出一本书,眼神又空洞洞的烙在书本上。
虽然蒋方南在电话里一再叮嘱事情不大,但他那谨慎的态度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自家男人自己了解,虽然他本性善良,但却是个天生的胆包肝,焉知他在外头又做了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
此刻赵秀宁魂不守舍的翻开书本,眼神盯着书本陷入了深思。
……
渐渐的,四合院里午时炊烟燃起,各家灶台里的烈火,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烧不透的。
也就在这时,垂花门里走进一群干部着装的男子。
为首的,正是调查局内保处长殷臣生。
四合院门房里,莫清平王赞等人并没有阻拦调查局的行动。只待调查局众人走进垂花门后,齐齐走出门房跟在身后。
特别是常驻在四合院门房里的王赞,已经悄摸的打开了配枪保险。
而调查局众人并没有惊讶王赞等人,也任由他们跟在身后进了前院。
此刻殷臣生现在前院烈阳下,背着手目光看着门帘随风摆动的东厢房。
他脸上露出轻笑,侧头朝身后下属说道:“这里就是轧钢厂保卫二处向处长的家,听说他家孩子是领导给起的名。咱们既然来了,就没理由不进去看看这俩孩子。”
“你…”
跟在殷臣生身后不远的王赞闻言,便想着抽身站出来阻拦。
但王赞身旁站着的莫清平,却一把拽住了王赞的胳膊。
反观殷臣生轻笑一声,朝身后下属又说道:“你们先在外面等等吧,这么多生人进去,我怕吓着孩子。”
说完殷臣生规律的摆着胳膊,缓步朝东厢房走去。
“家里有人吗?”
“谁啊?进来吧!”
随着客厅里赵秀宁的声音响起,门外殷臣生径直挑起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东厢房客厅里,孩子在北,娘在南。
殷臣生随意看了赵秀宁一眼,便目光落在罗汉椅上俩孩子笑道:“哎呦,到底是福源深厚的俩小子,听说还不到两岁吧?你瞅瞅这身子骨,带出去说是三岁都有人信。”
赵秀宁闻言虽不知来人是谁,但也知这人来者不善。
毕竟有瞿连清和李怀德的通风报信,赵秀宁知道眼前这人就是调查局的干部。
因此赵秀宁脸上淡着笑容,起身朝着殷臣生说道:“同志说笑了,我这俩儿子没有多大的福分,他爹整天忙于国事,连这俩孩子会走路了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