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城外
安全之正指挥手下兵马强攻宁州城。
行政上宁州虽是上州,但军事上宁州却只是一个刺史州,并没有多少兵马。
此时只能靠着一些乡兵以及临时组织的青壮凭借城墙死守,防御强度与邠州完全无法相比
因此安全之有自信,只要给他时间攻下宁州城是迟早的事。
但问题是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许安肯定很快会收到宁州的消息,他必须在许安插手之前实控宁州,让其成为既定事实,不给许安插手的余地。
因此强攻宁州之事他都没来得及通知李从曮,是他私下的决定。
宁州城外杀声震天,在攻城兵马又一次被打退之后。
左羽林卫都指挥使来到安全之身旁说道“副帅,这么打不行啊,不计伤亡硬攻损失太大了,这些禁军可都是我们岐军的老兵,这要是最后没把宁州城攻下又损失惨重,我们没法和王上交代。”
安全之脸色阴沉,如今他确实陷入了两难。
到底要不要继续这么不计成本的进攻,万一失败那就是人财两空,他的责任就大了。
此时他看向左右羽林卫和右神武卫的三位都指挥使,他能感觉到这三人都不是特别想打。
毕竟宁州实力再怎么弱那也是上州,能调动的资源不少,宁州城城高墙厚想要短时间拿下来来实在是有点难度。
就在安全之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有亲兵突然前来禀报“副帅,宁州境内出现大批骑兵,看穿着服饰应该是马军司的人。
如今这些骑兵正向宁州城赶来,根据路程推断,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就能到达。”
“来的这么快吗。”安全之脸色一变。
两个时辰,他是无论如何拿不下宁州城的。
而只要马军司的人过来,那他就是想继续攻打也不可能了。
安全之脸色难看,在三名禁军都指挥使的注视下,最终只能无奈的挥了挥手“撤兵吧。”
安全之手下的兵马刚撤退回营不久,亲兵就再次前来向他禀报道“副帅,大元帅已至营门外,要您前去见他。”
“许安竟然亲自来了。”安全之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他有心不理会,想给许安一个下马威,但终究是被手下劝住了。
毕竟这等于是给许安借口向他们发难的借口,虽然安全之不认为监国现在敢和凤翔镇翻脸,但是许安如今手中握有神秘的天雷,万一真的想要冒险动手,谁也吃不准。
片刻之后,安全之带着人不情不愿的出营迎接。
营门之外,许安率领自己的亲兵营在外面等待,离着安全之大营的大门大概三箭之地,显然是在防备着什么。
安全之带着几名亲兵骑马来到许安不远处,极为敷衍的拱了拱手“见过大帅。”
许安看向安全之也不废话,直入主题道“安副帅,宁州刺史已经在和本帅洽谈具体归降事宜,还请你约束手下兵马,不得进攻宁州城。”
“既然大帅如此说了,末将遵命就是。”
形势比人强,安全之也不是蠢人非要在这种情况下头铁,因此很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许安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今静难镇的叛乱基本已经平息,我们下一个目标则是彰义镇。
还请安副帅立刻率领兵马向西南行军,囤兵于泾州境内,为下一步军事行动做准备。”
“这个嘛,末将的兵马连日行军攻城,已经人疲马乏,需要休整一段时间,还望大帅批准。”
安全之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听许安的命令,在收到李从曮的最新指令前,按兵不动就是最好的选择。
许安见安全之找借口抗令也不奇怪,他此行让安全之停手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他的就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见没打到也不逼迫,点了点头“那还请安副帅带领兵马远离宁州城再休整,毕竟你们刚进攻过宁州城,继续待在这里可能会刺激到宁州城内的守军,至于宁州的事则由本帅全权接手。”
见许安出手赶人,安全之不禁冷哼了一声,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抗令,毕竟再怎么说许安也是他如今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为这种无关痛痒的事闹的太难看也不好。
当然主要也是安全之直面许安时心中也有点发虚,毕竟许安的战绩实在太恐怖了。
他虽然狂傲,但易位而处,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达不到许安的成就的,如此一来心理上就难免矮了一头。
在把主要事情谈好之后,许安直接带着亲兵营离去,连大营都没有进。
返回之后,许安当即命令手下兵马就地扎营,同时对着郭兴吩咐道“你马上通知张郎中让他入宁州城,让张朗中告诉宁州刺史,归降之事本帅亲自和他谈。”
“是。”郭兴领命而去。
……
宁州城内
宁州境内突然出现数千骑兵的消息很快就被报到了刺史府。
宁州刺史方晋此时是一脸的紧张,紧急召集州内高层,以及自己的一众幕僚商议对策。
此时他看向众人说道“如今的情况大家应该也清楚了,朝廷那边内部出现了分歧,以我们的实力,投肯定是要投,但现在问题是我们应该投向哪一边。”
大唐朝廷朝堂上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监国和岐王分为两派,平分天下。
虽然监国如今代表着皇权正统,但岐王也不是完全没优势,那就是他是当今皇帝的岳父,女儿乃是将来的皇后。
而皇帝迟早会长大的,到时监国就得退居幕后。
要是岐王之女能生下嫡长子,那必然是太子的第一人选,到时监国和岐王关于正统的宣称权就会出现变化,因此现在很多人其实都在观望。
为官者不仅仅只需要顾着短期的利益,还得看长期的变化。
此时宁州刺史的心腹长史开口道“使君,至少目前看来,监国能给的好处要比岐王能给的更多。
那安全之直接率兵攻城,显然没有什么诚意,他想要的是直接占领宁州,若是我们现在开城门,怕是会被啃的连渣都不剩一点。”
方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是安全之如果带人继续这么猛攻下去,以宁州的防御力量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沉吟思索对策之时,有人进来禀报“刺史,城外有人自称是朝廷特使,要求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