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村的早晨,跟往常一样。
鸡叫了好几遍,晨光把整个村子照得暖洋洋的。
罗卫东和李秀兰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
就在这时,村里的喇叭响了。
罗有福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沙沙声,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喊人开会或者通知什么事,都是慢悠悠的,像在聊天。
今天不一样,他的声音又急又重。
“全体村民请注意!全体村民请注意!马上打开电视!快!立刻!”
李秀兰手里的馒头停在半空中,看了罗卫东一眼。
罗卫东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没动,像是没听清楚。
喇叭又响了一遍,这次更急了:“所有村民立马放下手头所有事情,打开电视!”
罗卫东放下粥碗,站起来,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电视亮了,没有平时数十秒的烦人广告,直接就是一个画面——一个宽敞的场地,晨光洒在地面上,远处是整齐的队伍,近处是一个穿着深绿色军装的年轻人,肩章上三颗金星,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罗卫东的手停在半空中,遥控器差点掉了。
李秀兰跟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电视屏幕。
她的嘴慢慢张开了,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馒头捏扁了,都没感觉到。
那个年轻人,她认识。
那张脸,她看了二十七年。
“小飞……”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电视里的人。
罗卫东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盯着那身军装,盯着那三颗星,盯着儿子那张平静的、陌生的、又熟悉的脸。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他拉着李秀兰坐在沙发上,眼睛没离开过屏幕。
村里的喇叭又响了,这次是罗有福的声音,但已经不是通知了,像是在跟身边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是小飞吧?那是罗飞吧?”
不到三分钟,罗飞家客厅里就站满了人。
王婶第一个到的,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铲上还沾着鸡蛋液。她是从电视上看到罗飞后,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小跑来到他们家。
她一进门就喊:“秀兰!秀兰!电视里那个是不是你家小飞?”
然后是几个隔壁不远的邻居,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大家站在客厅里,挤在一起,盯着电视。
有人小声问“真的是小飞吗?”。
有人接话“你看那张脸,不是他是谁?”。
有人说“他什么时候当兵了,还是这么大的官!”。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起。
李秀兰没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她坐在沙发上,罗卫东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握在了一起。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个年轻人,眼眶红了。
她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养了二十七年但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的人。
罗有福从门口挤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脸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来到电视机面,挡住众人的视线,后面的人喊“有福伯你坐下”,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嘴里念叨着:“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小飞这孩子有出息……”
但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盯着电视。
这样的场景,不只是发生在柳溪村。
龙国各地,学校停了课,教室里的电子屏幕或者投影仪全都打开了,学生们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屏幕。
老师站在讲台旁边,没有讲课,没有维持纪律,因为不需要——所有学生的眼睛都盯着屏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小差,连平时最调皮的那些都坐得端端正正的。
公司会议室里,老板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废话,一脸激动地看着投影屏幕上那个年轻的将军。
办公区,没有人工作,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键盘、鼠标、文件,看着电脑屏幕中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有人端着咖啡忘了喝,凉了;有人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但眼睛没离开过屏幕。
商场里,所有的大屏幕都在播放同一个画面。
顾客停下了脚步,导购放下了衣服,保洁阿姨放下了拖把。
一楼到顶楼,每层楼的栏杆旁边都站满了人,所有人仰着头,看着那些巨大的屏幕,整个商场安静得像一座空楼。
地铁上,人们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同一个画面。
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着车门,所有人的姿势不一样,但脸上的表情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全蓝星都在看。
各个国家的网络平台上,同一个直播信号同时在播放。
没有人知道这个信号是怎么接入的,没有人能关掉它。
技术部门的人满头大汗地敲着键盘,试图屏蔽、干扰、切断,但不管他们做什么,画面依然清晰,声音依然稳定。
鹰酱国的一家电视台,主持人正在直播,耳机里导播在喊“切掉切掉”,但画面切不掉,广告插不进来,整个频道被那个信号占据了。
主持人的表情从专业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恐惧,最后他摘下耳机,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不再挣扎了。
脚盆鸡的一家网络平台,服务器在直播开始后的第一分钟就瘫痪了,但直播信号依然在播放,像是独立于所有服务器之外,不需要任何支撑就能存在。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技术,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
阿三国的一个小镇上,一群人围在一台电视机前,看着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龙国要动真格的了”,没有人接话。
他们都看见了那十五套深蓝色的、立在队伍前方的装甲,有人觉得是模型,是摆摆样子的,有人在嘲笑:“龙国人就会搞这种花架子。”
各国的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完全不同。
鹰酱国的地下会议室里,灯全亮着。
屏幕上播放着同一个画面,几个穿西装的人坐在长桌两侧,没有人说话。
有人认出了罗飞,那个他们专门开会讨论过、最后决定“不能惹”的人。
现在他居然穿着龙国的上将制服,站在直播镜头前。
“他什么时候成了龙国的上将?”
有人问了一句。没有人能回答。
脚盆鸡的防卫省大楼里,几个人站在屏幕前,脸色铁青。
他们看见了那十五套装甲,有人说了一句“模型吧”,但没人接话。
因为没有人能确定那是不是模型。
如果是真的——他们不敢往下想。
龙国周边的几个小国,那些平时喜欢在边境上搞小动作的,此刻格外安静。
领导人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但没有人接。
他们在等,等直播继续。
直播画面里,罗飞转过身,面对那十五个穿着作训服的战士。
他开口了,直播球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全世界每一个屏幕前。
“准备。”
十五个人同时迈步,走到那十五套装甲面前。
每一套装甲都稳稳地立在地面上,深蓝色的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冷峻的光泽,胸口与肩膀上的旗帜则红得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们站在自己的装甲前面,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手掌按在装甲的胸口。
装甲亮了一下,能量核心闪了闪,然后整副装甲展开了,像一朵金属的花。
各个部件同时打开,包裹住他们的身体。
最后是头盔,面罩落下来的那一刻,发出一声很轻的“咔”。
柳溪村罗飞家的客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张着嘴,看着电视屏幕上那十五个穿着深蓝色装甲的身影。
有人手里的杯子掉了,碎在地上,没人低头去看。
王婶的锅铲掉在了地上,当啷一声,她没捡。
李秀兰握着罗卫东的手,指甲陷进了他的手背里,罗卫东没感觉到疼。
有福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倾着,像是要钻进电视里去。
他的嘴张着,下巴在抖,眼里闪着光。
全蓝星的社交媒体上,直播的评论区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那不是模型!”
“王德发?自动穿戴?这是什么黑科技?”
“阿西吧!龙国什么时候有这么牛的东西了?”
“法克!我以为是摆样子的,结果是真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这他吗不是在拍科幻片?”
嘲讽的声音没有了。
那些说“模型”“花架子”“虚张声势”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了。
事实摆在眼前,十五套装甲在十几亿人面前自动穿戴,这不是特效,这是直播,这是真的。
鹰酱国的会议室里,有人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没有人责怪他,因为所有人都想站起来。
一个有些干涩的声音响起:“我们之前估算他的个人能力,但没有估算到,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脚盆鸡的军舰上,舰桥里的指挥官看着屏幕,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咖啡洒了一地,冒着热气,他没有低头看。他盯着屏幕上那十五个穿着装甲的人,心里在算一笔账——这几艘驱逐舰,几百个士兵,几枚蘑菇弹,到底够不够?
答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东都的办公大楼里,那些叫嚣着“抵抗到底”的人此刻也安静了。
有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看不见表情。
有人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塌着。
有人在翻文件,翻了两页就停下了,因为根本看不进去。
那些装甲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重放。
直播画面里,罗飞看着那十五个已经穿戴好装甲的战士,点了点头。
他转身,面对镜头,说了一句话。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