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柔被叫到顶层的时候，心里是有几分期待的。电梯一路上行，她还对着镜面理了理头发，把肩上的发丝拨到耳后，又拉了拉衣领。
孟庭洲很少单独叫人上顶层，除非是重要的事，她想着最近实验室的变动，想着姜禾马上就要离职，嘴角不自觉地浮起来。
孟总或许是要跟她谈接任组长的事。
助理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江云柔迈进去半步，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下一秒就看见了姜禾。
江云柔的脚步顿了一下，怎么哪里都有姜禾？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的笑容迅速调整了一下，变得更柔更乖。
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微微低着头姿态乖巧得无可挑剔。
“孟总，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孟庭洲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直接说道：“你拿了姜禾的信？”
江云柔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怎么知道的？姜禾告诉他的？这个女人居然把这种事都往外说，她跟孟庭洲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明答应过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沈时靳，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她恨得牙根发痒，但脸上只闪过一瞬的僵硬，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模样。
孟庭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问你话，听不到吗？”
江云柔猛地抬起头，孟庭洲正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
他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懒散，让人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人，但此刻坐在那里的那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容敷衍的压迫感。
“孟总，这是我和姜禾之间的事情。”江云柔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委屈，“我们私下可以解决，不必麻烦您……”
孟庭洲轻笑了一声，“是吗。”
他把手机从桌上推过去，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监控画面的截图，是她签收那封信的瞬间，日期时间清清楚楚。
江云柔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
那封信她拿在手里，信封上的寄件人地址和姓名都清晰可见，她签了字，把信塞进自己的包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这段视频被发到网上，沈时靳会看到她拿了姜禾的信，到时候他就不会再相信她了！
这怎么可以？
江云柔整理一下情绪，再抬起头的时候，笑了笑，“孟总，我是在跟姜禾闹着玩呢，我确实看到她的信了，是她自己没有收，我才帮她签收的。”
她转过头看着姜禾，微笑说，“姜禾，你应该谢谢我才对，如果不是我帮你签收，那封信早就丢了。”
姜禾的眼眸阴沉下来，她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平时再怎么被刁难，她的表情最多是冷，也懒得计较，但此刻她看着江云柔，恨不得撕了她。
江云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移开。
“今天晚上下班之后，我就把信拿出来。”江云柔说，“明天就给你。”
“现在就回去拿。”孟庭洲的声音斩钉截铁的响起。
“当着我的面，把信还给姜禾。”
江云柔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孟总——”
孟庭洲挑眉，“做不到？那也不用在这里继续做下去了。”
江云柔的指甲陷进掌心里，他在威胁她，就为了姜禾的一封信？孟庭洲什么时候这么维护过一个人？
她咬了咬牙，把所有的不甘和恨意一起咽下去。
“好，我现在回去拿。”
姜禾呼出一口气，她转头看向孟庭洲他正低头翻着助理留下的文件，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谢谢孟总。”
孟庭洲翻文件的手没停，冷笑了一声，“姜禾，你什么时候变成缩头乌龟了？”
姜禾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也不敢吭声，只敢辞职，你把能耐都用到对付欺负你的人身上，那些人还敢欺负你吗？”
姜禾低下头，没有说话。
“还辞职吗？”孟庭洲问。
姜禾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孟庭洲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在这儿打哑谜？”
姜禾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一件一件叠在一起，好像中心点都是围绕着她展开的。
“孟总，我在这里就职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她的声音平静，“我想这可能就是根本原因，如果我从这里离职，说不定就会好很多。”
孟庭洲靠进椅背里，勾了一下嘴角，“怎么，你认输了？”
姜禾摇头，“倒不是认输，就是没有心情再继续斗下去了。”
孟庭洲看着她，姜禾站在窗边，逆着外面的灯光，脸上半明半暗。
“孬种。”
姜禾的眉头皱起来，抬起头看他。
孟庭洲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低着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她正要说什么，门被推开了。
江云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信，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来回都用跑的。
信封被她攥在手里，边缘有些皱了，但没有拆开过的痕迹，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还是完好无损的。
“给你。”
她把信封往姜禾面前一递，还轻轻的瞪了她一眼，没有人发现，心里是那么的不甘心。
明明就快得手了，姜禾怎么会和孟庭洲说起这件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
沈时靳还不知道自己被姜禾戴了绿帽子吧。
姜禾接过来，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手指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确实是那牛皮纸的信封，上面是师母的字迹。
寄件人那一栏写着师母的名字，收件人是她。
她把信封翻过来，封口处完好无损，没有被拆开过。
姜禾撕开封口，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面响了起来，她的手微微颤抖。
刚打开信封，就看到师父的字迹跃然纸上。
“小禾。”
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姜禾的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