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江云柔那双含笑的眼睛,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着的那股恶意,怒火涌上心头。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江云柔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拽。
江云柔尖叫了一声,整个人被拉得摔在地上,手掌撑在垃圾堆里,裙子沾满了污渍。
她猛地爬起来后退两步,“姜禾,你这个疯子!”
姜禾站起来,眼眶通红地瞪着她,咬牙切齿,“江云柔,你最好能祈祷我找到那封信。”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否则,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江云柔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碎屑,抬起下巴看着姜禾,挑了挑眉。
“姜禾,你没猜错,那封信就是我故意扔的。”
姜禾的手指猛地攥紧,血液逆流。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江云柔歪了歪头,“有阿靳护着我,你能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你就算现在跑进去告诉他,说那封信是我故意扔掉的,你看他会相信吗?”
她笑了一下,“他会信你,还是信我?”
姜禾的心沉下去。
她知道江云柔说的是真的,沈时靳不会相信她。
在他眼里江云柔温柔善良的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而她在沈时靳眼里,是会从二楼窗户跳下去逃跑的人,是倔强到不肯低头道歉的人。
他不会信她的。
江云柔看着她脸上渐渐褪去血色的模样,笑容更深了。
“看你失去一切的滋味,可真好受啊。”
“凭什么你能拥有这么多?有师父,有师母,有人给你留信,有人惦记你。”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污渍的指尖,“不过是一个死人的东西,你还这么珍惜,真是搞笑。”
姜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江云柔脸上。
这一巴掌比刚才在客厅里那一记更重,江云柔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你给我闭嘴!”姜禾的声音在发抖,“你再敢说一个字试试?!”
江云柔笑了,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把脸往姜禾面前凑了凑。
“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的撇了撇嘴,无所谓的说,“打我?你已经打了,还能怎么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姜禾!你在干什么!”
沈时靳大步走过来,脚步声又急又重。
江云柔脸上那个挑衅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了,眼眶瞬间立即蓄满泪水,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姜禾,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实在生气,可以打我撒气,但是你不要怪阿靳,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沈时靳冲过来,弯腰把江云柔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裙子上沾着垃圾堆里的污渍,手掌蹭破了皮,脸颊上那个巴掌印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抬起头看着姜禾,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姜禾,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迁怒于人?”
姜禾站在路灯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江云柔,替她拍掉裙子上的灰尘,然后皱起眉头用那种冰冷的眼神望着自己,心脏疼到麻木。
“你这段时间不住在这里,那封信本来就不应该寄到这里来。”
沈时靳像是在讲道理,“云柔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你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承担后果,怎么能把结果怪在别人身上?”
他顿了一下,“更何况,云柔也不是故意的。”
姜禾忽然觉得很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
“沈时靳。”
“我是该说你眼盲,还是心瞎?”
沈时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这话有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故意的,对我来说重要吗?”姜禾红着眼眶看着他,“我只想要结果,我不在乎过程。”
她的声音慢慢地冷下去,没有一丝波动,“如果找不到这封信,我会让她承担惨痛的代价。”
“即便付出生命。”
沈时靳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像是有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骤然地收紧,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
姜禾什么时候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心口闷痛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
江云柔靠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开口,“姜禾,你怎么能这么强词夺理,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为难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为难阿靳?”
“道歉。”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江云柔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时靳,像是没听清楚。
“阿靳,你说什么?”
沈时靳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温度,是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流露过的冷意。
“给姜禾道歉。”
江云柔愣住了,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不是演出来的。
沈时靳让她给姜禾道歉?
姜禾的眼眸动了一下,她也没有想到沈时靳会说出这句话。
江云柔咬着牙指甲陷进掌心里,咬牙切齿。
“对不起,姜禾。”
沈时靳抬起头看向姜禾,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样够了吗?姜禾,她已经真心实意地跟你道歉了,你放心我会把那封信找回来的。”
姜禾的心已经麻木了。
她冷冷地看着面前两个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屋里走去。
身后传来沈时靳低沉的嗓音和江云柔细碎的哭声。
沈时靳再进房间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江云柔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禾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时靳端着一杯牛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老婆,先喝点牛奶,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明天一早环卫那边也会去问,你放心,一定找得到。”
姜禾缓缓转过头,看着他那张俊脸,只觉得恶心。
沈时靳的示好来得太迟了,就像这杯已经冷掉的牛奶,就会变得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