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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震南用力攥着对讲机。
他不信。
他不信两百个全副武装的海外雇佣兵能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声无息。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安保,是他花了三千万美元从中东战区挖来的职业军人。
每一个人至少有五年以上的实战经验,配备的是军用级别的通讯设备和武器装备。
他们在大厦周围布了六个狙击点、四个突击组,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这种级别的武装力量,就算正规军来了都得费一番功夫。
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苏震南跌跌撞撞地走到落地窗前。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往下看。
大厦外围。
广场上空空荡荡。
对面那几栋高楼的制高点上,他之前安排的狙击位空无一物。
连枪架都看不到。
他的视线移到了大厦底层的出入口。
正门、侧门、地下车库入口,全部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穿着苏氏集团制服的普通门卫在那里站着。
那些雇佣兵呢?
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苏震南的后背靠在了玻璃上。
冰凉的触感从脊椎传上来,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身后传来秦风的声音。
“别喊了,嗓子怪干的。”
苏震南慢慢转过身。
秦风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在解锁屏幕,动作很慢,甚至还停下来看了一眼时间。
“你那两百个人去哪了,我带你看看。”
秦风点开了一个视频通话软件,拨出去一个号码。
嘟了两声,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张胖脸。
钱万达。
戴着墨镜,穿着黑色T恤,站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
他看到秦风的脸之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秦爷。”
“转一下镜头。”
“好嘞。”
钱万达把手机摄像头翻转了一下,画面晃了一秒,然后稳定下来。
苏氏大厦的地下车库。
灯光不太亮,但足够看清楚全貌。
车库里停着的车全被移走了,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在那片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坐着两百个人。
全是雇佣兵。
防弹衣被扒掉了,堆在旁边像一座小山。
每个人的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银灰色的封口胶带。
他们的武器被收走了。
步枪、手枪、通讯设备、弹药箱,全部分类码放在角落里,旁边站着几个穿黑衣的看守。
两百个人像是被打包好的货物一样,排成四排,坐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有几个人还在挣扎,但幅度不大。
塑料扎带勒得很紧,越挣扎勒得越深。
更多的人已经不动了。
并未死,只是认命了。
他们是职业军人,看得出局势。
通讯被切断、武器被缴获、人被反绑,这个局他们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秦风把手机屏幕转向苏震南。
“看清楚了吗?”
苏震南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两百个他花了三千万美元请来的“精锐”,像两百条咸鱼一样码在他自己公司的地下车库里。
他的嘴巴张着,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秦风没有等他说话。
“你那两百名重装大爷都在我这儿做客,非常安静。”
秦风对着手机的麦克风,语气轻松得过分。
“苏总要不要我帮你打110报个警?顺便给他们定几份盒饭,蛮可怜的,从凌晨四点到现在没吃东西了。”
他说完这话,还冲着手机里的钱万达努了努嘴:
“钱总,给他们一人发瓶水吧,别渴死了。”
钱万达在那头乐出了声:“得嘞秦爷,我这就安排。”
视频挂了。
秦风把手机收回口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马路上的汽车喇叭声。
苏震南的身体在往下沉。
并非刻意为之,只是双腿发软。
他扶着落地窗的窗框,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顺着窗框滑下去了半截,最后跌坐在了那把被冲击波推歪的董事长皮椅上。
皮椅的轮子在地毯上滑了一段距离,“吱嘎”响了一声。
苏震南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瘫着。
他的手还攥着那部军用对讲机,但攥得没有力气了,对讲机在手里歪着,天线耷拉下来戳在他的膝盖上。
秦风看着他。
所有的牌都打光了。
舆论战:苏玲珑社死了,黑公关媒体被关在货车里了。
投票权:赵永昌三人反水了,联名书碎了一地。
法理底牌:“甲子号·禁”是假的,张秉鹤进去了。
武力:两百个雇佣兵在地下车库里当咸鱼。
四条路,全断了。
苏震南已经是一个被扒光了所有武装、赤裸裸地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了。
秦风本以为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
但他低估了苏震南的求生欲。
或者说,他低估了一个掌权三十年的枭雄在绝境中的挣扎能力。
苏震南坐了大概十秒钟。
他的嘴唇在动。
然后秦风闻到了血腥味,苏震南竟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流了一条线。
但这种剧痛让他清醒了。
他的眼睛重新聚焦了。
他紧盯着苏清雪。
“就算这样……”
他开口了。
声音含糊,因为嘴里有血。
“二房的人呢?三房的人呢?苏家旁系加起来还握着一大笔股份!只要他们不同意,你休想真正坐稳家主之位!”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偏执。
秦风听完这句话,心里说了俩个字。
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