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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燕京的天刚亮没多大一会儿,总统套房的门铃就响了。
周野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钱万达,一只手拄着他那根怎么看怎么俗气的龙头金拐杖,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钱哥,这么早。”周野让开身。
钱万达人还没进门就开始乐:“别提了,一宿没睡!这事儿太大了,我得亲自跑一趟。”
他风风火火地走进客厅,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放,拉开拉链,掏出一沓文件啪地拍在桌面上。
“川都那边的资产全面并轨了!该转的转了,该挂的挂了,账面上干干净净,秦爷你看看,这是明细……”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苏清雪从里间走了出来。
钱万达这辈子见过的美女不说上千也有几百了。
按理说,苏清雪早在川都时就已经恢复了绝世容貌,钱万达跟着跑前跑后也见过了许多次,早该有些免疫力了。
可今天苏清雪走出来的那一刻,他还是没出息地愣了一下。
心底忍不住暗叹一声。
真是每次见都会被狠狠惊艳一把。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天枢山庄那一趟之后,她身上原本被尸毒侵蚀的痕迹不仅完全消退,整个人更是彻底焕发了新生。
皮肤白得透光,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那股气场。
绝非那种柔弱的好看,透着一种骨子里带出来的冷傲,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让人自动矮了三分。
钱万达吸了一口凉气,重新打量了一眼,然后啧啧出声:
“嫂子这气色和排面真是越来越绝了!我老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本来在川都见您恢复容貌时就惊为天人。”
“今天到了这燕京地头上,‘燕京第一美人’的牌匾,非得换给您不可。”
苏清雪微微笑了一下:“钱哥说笑了。”
秦风挑了挑眉:“老钱,以后别叫嫂子了。”
钱万达一愣,急忙说道:“啊?秦爷,我……我绝对没二心的!”
“你比她大二十岁,叫嫂子,过分了。”
钱万达悄悄抹了把冷汗,立刻识相地改口:“秦爷说的是,说的是,那……以后叫苏总?”
秦风没接这茬儿,走过去坐下,拿起钱万达带来的文件翻了两页。
“川都的事办得不错。”他扫了一眼数据,“百亿到账了?”
“到了到了!”钱万达搓着手,兴奋得坐都坐不住,“这次金融战咱们吃得满嘴流油,扣掉给八大世家分的那部分和各种开销,咱们自己手里净赚了一百一十三亿!”
“加上之前川都那边的底子,苏总名下的可调动资金已经突破了两百亿的大关。”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风爷,这笔钱您打算怎么用?是继续砸苏家的盘子,还是……”
苏清雪也在看秦风。
她知道金融战的目的不仅仅是赚钱。
击垮长生制药,拿到苏家的资金漏洞,只是第一步。
但下一步往哪走,秦风没跟她说过。
秦风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的的红木茶几前面,把茶几上的杯碟全部推到一边。
“老钱,把那张图拿出来。”
钱万达赶紧从公文包底层翻出一张折叠了好几层的大图纸,小心翼翼地铺在茶几上。
众人凑过去一看。
那是一张燕京苏氏集团的完整资产版图。
苏氏集团在燕京经营了几十年,产业遍布房地产、金融、矿业、制药、物流、传媒等十几个板块,总资产超过三千亿。
版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子公司的名称、持股比例、实际控制人和资金流向。
这张图不是随便能搞到的东西。
钱万达花了大价钱从苏家内部的人手里买出来的,又经过周野的技术团队补充完善,几乎还原了苏家九成以上的真实家底。
秦风盯着版图看了一会儿,抬手拿起一支钢笔,在版图正中央那栋标注着“苏氏大厦”的建筑图标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不砸盘了。”
钱万达愣了一下:“不砸了?”
秦风点了点头。
苏清雪也有些意外:“那接下来……”
秦风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按在版图上,一个板块一个板块地划过去。
“砸盘赚的那一百多亿,只是收利息,真正要做的事,并非把苏家弄垮。”
他转过身来,看着苏清雪。
“我要把苏家拿过来。”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钟。
钱万达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风爷,您说啥?拿过来?整个苏家?”
秦风没理他,继续看着苏清雪说:“你还记得你母亲当年留下来的那份股权吗?”
苏清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当然记得。
母亲林婉容当年是苏家老太爷最器重的儿媳。
老太爷临终前,把手里15%的苏氏集团原始股权过户到了林婉容名下。
这15%的股权有两个特殊属性:
不可稀释,并且附带一票否决权。
当年苏震南之所以非要逼死林婉容,除了争权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要抢回这15%的股权。
但林婉容死前通过秘密渠道把股权凭证转移走了,苏震南翻遍了整个燕京都没找到。
后来苏清雪辗转到了川都,带着的就是这份东西。
“那份股权经过周野验证了,”秦风说,“法律效力完整,没有任何瑕疵,加上我们这次抄底长生制药拿到的苏家关联股份,加起来已经超过了20%。”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重。
“我不需要苏震南让位,我用这20%的股权,再加上八大世家手里收拢过来的散股,凑够三分之一的持股比例,直接发起临时股东大会。”
“按照苏家老太爷当年定的章程,15%原始股权的持有者有权提议罢免现任董事会全体成员。”
钱万达的呼吸开始加快了。
秦风把钢笔往版图上一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口上。
“清雪。”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
“我要你以林婉容之女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苏家大门,坐上那把椅子,不偷不抢不求,名正言顺地继承。”
他的眼睛里没有热血上头的冲劲儿,反而平静得有些吓人。
“当年的真相,我一件一件替你查清楚,该是你的东西,也一件件拿回来。”
苏清雪的眼眶慢慢红了,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钱万达看看秦风,又看看苏清雪,忽然干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双膝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钱总!”周野吓了一跳,“你干嘛?”
钱万达跪在地上,对着苏清雪抱了抱拳:“苏总,老钱这辈子谁都不服,但秦爷的话我信,从今天起,您但凡有用得着我钱万达的地方,您开口就是。”
苏清雪被他这一跪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赶紧去扶他:“钱哥,你快起来……”
秦风在旁边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就是端着茶杯笑。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苏清雪现在还不知道,她体内那股九阴凤体的力量有多值钱。
觊觎了她二十年的绝对不是世俗的势力。
能操纵苏家四爷的,只有一种可能:
隐士家族!
古武世家!
如果不把苏家这个最大的外围威胁彻底解决掉,她永远都别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所以苏家的事,必须办。
无关正义与否,只为把所有可能威胁到他身边人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正想着,套房的门铃响了。
周野皱着眉走过去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屏幕,脸上的表情变了。
“风哥。”
“谁?”
周野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燕京那帮世家的老狐狸,全在走廊里排队呢。”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好像还……带着礼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