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金陵城上空经久不散的硝烟。
这座饱经沧桑的古都,今天却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没有了枪炮声。
取而代之的,是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是人们互相招呼的吆喝声,是孩子们久违的笑声。
虽然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但百姓们的眼睛里,有了光。
那是希望的光。
一大早,无数的老百姓就自发地走上街头。
他们端着脸盆,拿着抹布,甚至有人撕下了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服。
他们在擦洗这座城市。
他们在清洗那些被侵略者弄脏的街道,清洗那些染血的石阶。
“擦干净!都擦干净!”
“咱们要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迎接咱们的队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力地擦拭着中华门城墙上的一块弹痕。
仿佛要把那段屈辱的历史,也一并擦去。
而在中华门外的那片空地上。
一夜之间,发生了一个奇迹。
原本坑坑洼洼、布满弹坑的战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宏伟庄严的广场。
这是昨晚,现代通过【三型时空通道】投送过来的几百台工程机器人连夜赶工的成果。
地面平整如镜,铺上了红地毯。
一座巨大的受降台矗立在城墙之下。
受降台的背景,就是那面斑驳的、写满沧桑的古城墙。
城墙上,插满了鲜艳的五星红旗和当时的军旗。
红旗招展,猎猎作响,像是在呼唤着那些逝去的英灵。
上午八点。
受降仪式即将开始。
各国记者云集于此,他们的长枪短炮架满了整个广场外围。
但让他们震惊的,不是这宏大的场面。
而是那负责警戒的士兵。
清一色的现代特种部队装束,手持95式突击步枪,脸上涂着迷彩油彩,眼神冷峻如铁。
而在广场周围,几辆99A主战坦克如同钢铁巨兽般静静蛰伏,那粗大的炮管,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上帝啊……这是什么军队?”
一名美国记者扶了扶眼镜,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装备……比我们的海军陆战队还要先进五十年不止吧?”
“这是来自未来的军队……”旁边的苏联记者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唐胜将军带着守城的将士们走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戎装,胸前挂满了现代赠予的、闪闪发光的勋章。
虽然他的脸上满是皱纹,鬓角也全白了。
但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腰杆挺得笔直。
这哪里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残酷围城战的老人?
这分明就是一位凯旋的战神!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一个特别显眼的小身影。
那是糖糖。
小丫头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熊猫睡衣。
而是穿上了一套特制的小号军装。
那是雷战特意让人连夜赶制的,虽然看起来有点像是童子军,但穿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萌感。
她的怀里,依然抱着那个旧旧的布娃娃。
但她的胸前,挂着那枚谢季元送给她的“弹壳勋章”。
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奖章。
“糖糖,一会坏蛋来了,你就坐在那里看着。”
雷战指了指受降台最前排的一个特设的小椅子。
那是比主位还要尊贵的位置。
“嗯!”
糖糖用力点了点头,小脸紧绷,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糖糖会帮雷爸爸看着坏蛋的!要是他们不听话,糖糖就用小书包打他们!”
这童言无忌的话语,让周围严肃的将士们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就在这时。
一阵汽车的马达声打破了广场的宁静。
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广场。
那是倭国的投降代表团。
车窗紧闭,贴着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坐着的,是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丧家之犬的战犯。
这一刻。
广场周围那数万名围观的金陵百姓,没有扔石头,没有扔臭鸡蛋,甚至没有谩骂。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
用那几万双充满了血丝、充满了仇恨、却又充满了尊严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那几辆车。
这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怒吼都要让人恐惧。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审判。
车门缓缓打开。
倭国外务大臣重光葵,那条瘸腿先迈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拄着拐杖,脸色惨白如纸。
在他身后,是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和其他几名代表。
一个个低着头,像是霜打的茄子。
重光葵下车前,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领结,想要维持最后一点所谓的“大国外交官”的体面。
可是。
当他感受到周围那如山如海般的目光。
当他看到受降台两侧那些黑洞洞的坦克炮口。
尤其是当他看到坐在最前排、正瞪着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的那个穿着军装的小女孩时。
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一粒小小的扣子,他扣了三次,都没有扣上。
“啪嗒。”
拐杖也因为手抖,掉在了地上。
在万众瞩目之下,这位曾经代表倭国签署过无数不平等条约的大臣,此刻为了捡一根拐杖,不得不狼狈地弯下腰,跪在了地上。
就像是给这座城市,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看来,重光先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赎罪了。”
坐在受降席正中央的李国安,对着麦克风,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一句,瞬间引爆了全场。
“好!!”
百姓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萧红站在记者群里,举起相机。
“咔嚓!”
这一幕被定格。
照片里,是一个跪在地上的瘸腿外交官,和背后那巍峨挺立的中华门。
这才是真正的历史。
这才是正义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