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当天上午,机场出发大厅。
陈博和刘逸飞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刚走进国际出发区域,还没走到值机柜台,事情就开始了。
一个拖着粉色行李箱、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本来正低头看手机,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然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出发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刘逸飞?!”
这一声,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周围原本行色匆匆的旅客,有几个下意识地循声望来。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刘逸飞那张即使戴着墨镜、也难掩清丽气质的脸上时,瞬间,更多道目光聚焦了过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是刘逸飞!真的是她!”
“旁边那个……是陈博吧?写歌那个!”
“天啊,真是他们!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录节目吗?”
议论声从零星几点迅速连成一片,像潮水般涌来。原本只是少数几个路人驻足观望,但很快,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人停下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甚至有人开始下意识地朝这边靠近。
手机被掏了出来,摄像头对准了陈博和刘逸飞。
陈博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今天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戴了顶鸭舌帽,本来以为能低调点,结果刘逸飞这张脸的辨识度实在太高了。他看着周围迅速聚拢过来的人群,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脚步微微一顿,身体不自觉地往刘逸飞那边侧了侧,形成一种半护着的姿态。
刘逸飞显然对这种场面更有经验,虽然也有些意外会在机场被认出来,但表情还算镇定,只是下意识地往陈博身边靠了靠。
“陈老师,刘老师,别停,继续往前走。”陪同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一个看起来挺干练的年轻姑娘,立刻压低声音提醒,同时和另外两个男同事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迅速形成一个小三角,把陈博和刘逸飞护在中间,试图分开人群往前走。
但已经有点晚了。
认出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几个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已经兴奋地小跑着凑了过来,举着手机,镜头都快怼到脸上了。
“刘逸飞!能合个影吗?我超级喜欢你的戏!”
“陈博!看这里看这里!”
“你们是一起去录《心跳旅行日记》吗?啊啊啊我要看!”
“好配啊你们!”
尖叫声、询问声、快门声混在一起,场面开始变得有些混乱。周围其他不明所以的旅客也被这动静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围观,导致通往值机柜台的路口附近,人群越聚越多。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边努力维持秩序,一边试图开辟一条通道:“麻烦让一让,谢谢,请让一让,不要拥挤,注意安全……”
但效果甚微。兴奋的粉丝和好奇的路人并没有散开的意思,反而因为人多了,更加挤在一起,手机举得更高,拍照拍视频的更起劲了。
陈博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他不是没被人认出来过,以前跟杨蜜出去吃饭偶尔也会被拍,但像今天这样,被这么多人当场围住,手机都快戳到鼻子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耳边嗡嗡作响,全是陌生的声音和刺眼的闪光灯(虽然大白天没什么用),让他有种莫名的烦躁和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过于靠近的镜头,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地冷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刘逸飞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悄悄在背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然后抬头对围过来的粉丝露出一个礼貌而略显歉意的微笑,一边微微点头示意,一边轻声说:“谢谢大家,我们赶时间,麻烦让一让好吗?谢谢。”
她的声音温和,态度也好,倒是让一些靠得近的粉丝稍微冷静了点,往后让了让。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
“逸飞姐姐,你和陈博是真的在谈恋爱吗?”一个大胆的女粉丝扯着嗓子问。
刘逸飞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没直接回答,只是继续保持着微笑,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慢慢往前挪。
陈博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问题。
“陈博!你喜欢刘逸飞什么呀?”又一个声音响起。
陈博:“……”我喜欢她什么关你什么事?他差点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好歹忍住了,只是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目光盯着前方地面,努力屏蔽周围的嘈杂。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是满头大汗,一边挡着过于热情的人群,一边护着两人艰难地往值机柜台移动。短短几十米的路,走得跟闯关似的。
好不容易挤到值机柜台前,因为有隔离带和机场工作人员协助,人群终于被稍微隔开了一段距离。但举着手机拍摄的人依旧没散,远远地围着,像在围观什么稀有动物。
陈博把两人的护照和登机牌递给刘逸飞,让她去办托运,自己则站在旁边,背对着人群,尽量降低存在感。但即使这样,他也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灼热的视线,以及不绝于耳的窃窃私语和拍照声。
“他本人好高啊,就是看着有点凶。”
“是不爱笑吧,我觉得挺酷的。”
“他跟刘逸飞站一起还挺有CP感的,一个冷一个暖。”
“你们看他护着刘逸飞那个动作,男友力max!”
陈博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叹气。酷什么酷,他就是单纯觉得吵,觉得不自在。男友力?他只是在履行一个同行者的基本义务——别让人挤着她。
刘逸飞很快办好了托运,拿着登机牌和证件回来,两人在工作人员和机场保安的协助下,赶紧往安检口走。
身后的人群还跟着移动了一段,直到被安检区域的界限拦住,才渐渐停下,但手机依然举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后面。
过了安检,走进相对清净的候机区域,陈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他摘下帽子,抓了抓头发,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后怕和无奈,“现在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刘逸飞倒是比他淡定多了,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挤得有点乱的头发和衣领,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这才到哪儿啊。以后要是更红了,这种场面只会更多。你得习惯。”
“习惯不了。”陈博想都没想就摇头,把帽子重新戴上,语气斩钉截铁,“我这辈子都习惯不了。被人当猴看,有什么好习惯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下次出门,我得想想办法。戴个口罩?不,口罩不够,得戴个头盔,或者那种只露眼睛的头套。”
刘逸飞被他这“奇思妙想”逗乐了:“你以为是去抢劫银行啊?还戴头套。正常点,戴个口罩墨镜就行了,今天主要是我没遮严实。”
“你那张脸,遮严实了也容易被认出来。”陈博吐槽,“下次我走你后面,离远点,假装不认识。”
“行啊。”刘逸飞从善如流,“那你帮我拿行李。”
陈博:“……”他看了一眼刘逸飞那个小巧的登机箱,又看看自己空着的双手,认命地伸手接了过来。“算我倒霉。”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陈博摸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看到热巴的头像上有个红点,是昨晚他回了个“哦”之后,热巴又发来的一条语音。
他点开,热巴那带着点小嚣张的声音立刻外放出来:“陈博!我警告你,别想糊弄我!我要限量的!最好看的!不然等我回国,你就等着请我吃一个月的饭吧!”
陈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语音播完,才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敲字。
他本来想回个“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但打了一半,又删掉了。想起刚才在机场被围堵的混乱场面,他手指顿了顿,换了句话发过去。
“刚在机场被围了。”
言简意赅,陈述事实,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我很烦但我没办法”的郁闷。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热巴的回复就来了,速度飞快,依旧是语音。
陈博点开,把听筒凑到耳边。
热巴那清脆又带着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瞬间钻进耳朵:“哈哈哈哈哈哈!活该!谁让你现在红了!跟大美女一起录节目,还想低调?做梦呢!”
语气里充满了“你也有今天”的快乐。
陈博面无表情地听完,回了三个字:“我不想红。”
他是真不想。红有什么好?出门被人围观,一点自由都没有,还得应付各种镜头和问题。哪有在家打游戏钓鱼舒服。
热巴的回复几乎是秒到,这次是文字,后面跟了一串大笑的表情。
“那你去跟粉丝说呀,跟围堵你的那些人说:‘别拍了别拍了,我不想红,让我安静地当个美男子!’你看他们理不理你。”
文字后面还跟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陈博看着屏幕上的字,能想象出热巴在手机那头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他扯了扯嘴角,懒得再回。
跟这丫头说不通。在她看来,被人追着拍是红的象征,是好事。在他这儿,纯粹是麻烦。
他收起手机,一抬头,发现刘逸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热巴?”刘逸飞问,显然猜到了。
“嗯。”陈博点头,“嘲笑我被围堵,还惦记着她的限量特产。”
刘逸飞笑了笑,没说什么。广播里开始播放他们航班的登机通知。
陈博站起身,顺手拎起刘逸飞的登机箱:“走吧,上飞机睡觉。希望别再有什么‘惊喜’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戴上眼罩,一觉睡到日本。
刘逸飞跟着站起来,看着他依旧没什么精神、甚至带着点“被迫营业”烦躁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有时候真实得有点可爱。
明明心里嫌弃得要死,但该护着人的时候还是会护着,该拿行李的时候也不会推脱,答应别人的事(比如带特产)虽然嘴上抱怨,但估计还是会老老实实去找。
就是这张嘴,和这张总想摆烂的脸,实在是不太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