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明晃晃地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地板切成了几块亮堂堂的光斑。空气里飘着一点煎蛋的香味,还有咖啡机工作的嗡嗡声。陈博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穿着皱巴巴的居家T恤和宽松的沙滩裤,趿拉着拖鞋从卧室晃荡出来,整个人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
他昨晚睡得其实还行,发完那条“怕热”微博后,干脆把手机关了静音扔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抱着刘逸飞看了半部无聊的老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至于网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他懒得管,也管不着。
厨房里,刘逸飞正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旁边烤面包机叮一声弹出两片烤得焦黄的面包。她回头看见陈博那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醒了?热搜第一的‘怕热矿主’,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梦见数钻石数到手抽筋?”
陈博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走到餐桌边坐下,顺手拿起刘逸飞刚倒好的牛奶喝了一口,才慢吞吞地说:“梦见被蚊子追了八条街,热得我差点中暑。”
刘逸飞把盘子推到他面前,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涂果酱,闻言挑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你对非洲的怨念很深啊。”
“主要是对麻烦的怨念深。”陈博叉起煎蛋,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煎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出来,他赶紧用面包接住,动作熟练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吃完早饭,陈博惯例性地瘫进了客厅那张软得像云朵一样的沙发里,摸出手机。刚开机,嗡嗡的震动和一连串的提示音就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屏幕上的消息图标瞬间被红色数字淹没。他啧了一声,熟练地点进设置,把所有社交软件的消息推送提示都关了,世界这才重新清净下来。
他先点开微信,略过一堆未读消息,找到杨蜜的对话框。杨蜜凌晨两点多还给他发了几条,大意是让他今天别乱跑,最好别出门,公司楼下估计有记者蹲守,还发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包。陈博回了个“哦”字,算是知道了。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点开微博。热搜榜上,#陈博非洲有矿#的词条虽然已经从“爆”变成了“热”,但依然坚挺地挂在第一。下面跟着的几个相关话题也还在前排,什么#怕热矿主#、#二大爷还缺亲戚吗#、#陈博回应#,热闹得跟过年赶集似的。
他点进自己的微博主页,昨晚发的那条简单声明,转发评论点赞数已经变成了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恐怖数字。私信更是爆满,根本看不过来。他随意划拉着评论区,大部分还是昨晚那些玩梗和羡慕的,偶尔夹杂着几条质疑是不是炒作的,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玩梗评论淹没了。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没啥新意,正准备退出,手指不经意间往下一滑,刷新了一下。首页时间线立刻被一条新的、转发和点赞数都在飞速增长的帖子刷屏了。
帖子标题起得挺唬人:【深度开扒!咸鱼演员陈博的“躺赢”人生,从收租到矿主,他二大爷到底留下了多少惊喜?】
发帖人看起来是个挺有名的娱乐博主,以扒皮和分析见长。陈博挑挑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就点了进去。
帖子开头先回顾了一下昨晚的热搜事件,贴了那段胡同口视频的截图和陈博回应的微博截图。然后,博主话锋一转,开始了他(她)的“深度分析”。
“吃瓜吃到陈博头上,笔者也是震惊的。一个之前看起来只是有点小帅、有点咸鱼、运气好到爆的演员,居然不声不响拥有了一座非洲矿?这简直比小说还魔幻。本着求(ba)真(gua)务(jīng)实(shén),笔者连夜整理了一下目前网络上关于陈博资产的公开信息和合理推测(注:大部分来自网友爆料及陈博本人或身边人偶尔的提及,未经证实,仅供娱乐,请勿较真)。”
下面,博主用清晰明了的列表形式,罗列了出来:
“1. 不动产部分:
四合院:至少三套。一套位于二环内核心地段(曾在采访中被刘逸飞无意提及‘他家院子’),一套疑似在后海附近(网友偶遇陈博遛弯),一套位置不详(据传也是二大爷遗产)。
老洋房:至少两套。位于上海某历史文化风貌区(热巴曾在直播中羡慕提到‘陈博在上海的老房子’)。
商铺:数量不详,位置不详。但根据其‘收租’人设及多次被拍到在不同商圈出现,合理推测其名下拥有多处可产生租金的商铺。
其他资产(新增):
非洲矿场一座:具体矿种、位置、规模不详。但根据视频中陈博提及‘产量’及语气,可推测为具有开采价值的矿藏,非小打小闹。
其他未知资产:鉴于其‘二大爷’的豪横程度,不排除还有海外账户、股票基金、私人收藏等未曝光资产。
收入来源推测:
租金收入:四合院、老洋房、商铺租金,预计是一笔非常可观的稳定现金流。
矿场收益:未知,但参考国际矿业行情,即便是小型矿场,收益也极为可观。
演艺收入:演戏、综艺、代言等,与其资产相比可能占比不大,更多是‘玩票’性质。
总结:陈博,一个将‘躺赢’贯彻到极致的男人。他的日常可能是:睡到自然醒,收收租(可能都不用亲自去,有管家?),看看矿场报表(并嫌弃太热),陪女朋友,撸猫,偶尔出去拍个戏或上个综艺调剂生活。网友赐予新称号——‘收租王’(现已升级为‘矿主型收租王’)。请问,这样的二大爷,在哪里可以领取?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最后,还配了几张图,有陈博之前被拍到的、疑似在他家四合院里的照片(背景是古色古香的院落一角),有他和刘逸飞逛街被拍到的商圈背景(旁边就是一家旺铺),甚至还有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模糊的非洲矿场资料图(大概率是网图),放在一起,冲击力还挺强。
陈博看着这条“深度扒皮”贴,先是愣了两秒,然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看越想笑,最后干脆笑倒在沙发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哈哈哈哈……‘收租王’?还‘矿主型收租王’?”他一边笑一边指着手机屏幕,对从厨房走出来的刘逸飞说,“这届网友……真是人才。他们怎么不连我游戏账号里有多少金币一起扒出来?”
刘逸飞擦着手走过来,好奇地凑到他旁边,弯腰看向手机屏幕。看完那条帖子,她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比你记得还清楚。你自个儿能这么有条理地说出你有几套房子几个铺子吗?”
陈博止住笑,还真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然后诚恳地摇头:“不能。我只知道卡里每个月会进钱,具体哪套房子哪个铺子租了多少钱,我真没仔细记过。反正够花就行。”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凡尔赛,而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刘逸飞在他身边坐下,拿过他的手机,往下翻评论区。这条扒皮帖的评论区比陈博自己微博底下还要热闹,俨然成了大型“许愿现场”和“玩梗乐园”。
“卧槽!看完清单我直接给跪了!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四合院!老洋房!商铺!现在还加一座矿!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所以他每天的生活真的就是收租、钓鱼、谈恋爱、撸猫?这是什么顶级咸鱼幸福生活模板?!”
“前面的,可能还要加上‘偶尔嫌弃一下矿场太热’和‘烦恼一下今天吃什么外卖’。”
“哈哈哈哈哈‘烦恼今天吃什么外卖’太真实了!原来有钱人的烦恼也这么朴实无华吗?”
“我想知道,拥有这么多资产,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干什么?是思考今天去哪套房子收租,还是思考矿场这个月又赚了多少钱?”
“盲猜一个:思考今天中午点什么外卖,以及下午是打游戏还是睡觉。”
“过于真实,引起不适。”
“只有我关心他二大爷吗?这是什么品种的绝世好大爷?给我来一打好嘛?!不,一打不够,来一车!”
“二大爷:我只是个普通的遗产留下者。陈博:嗯,普通地留下了亿点点东西。”
“所以陈博之前那么咸鱼,是因为真的没有什么奋斗的必要了吧……换我我也咸鱼啊!”
“不,楼上你错了。他咸鱼不是因为有钱,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咸鱼。有钱只是让他咸鱼得更理直气壮了而已(狗头)”
“新的奋斗目标有了:努力挣钱,争取将来也能当个快乐的收租公/婆。”
“弱弱问一句,他现在还缺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也行?我不挑,主要是想体验一下收租的快乐。”
“楼上的,排队好吗?没看见正牌女友就在旁边坐着呢吗?@刘逸飞,姐姐看我,我可以当小的!”
“刘逸飞:勿cue,在数钻石玩。”
“哈哈哈哈你们是要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
“说真的,以前觉得陈博就是个运气好点的普通演员,现在看……这哪是普通演员,这分明是来娱乐圈体验生活的少爷啊!”
“少爷:不,我只是个怕热的咸鱼。”
“新称号‘收租王’已get√,那么问题来了,矿主和收租王,哪个更符合他的气质?”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矿主型收租王’,完美。”
刘逸飞一边看一边笑,偶尔还念出几句特别搞笑的评论给陈博听。陈博瘫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夸张的形容和玩梗,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好笑、无奈和“你们开心就好”的复杂表情。
“你看,”刘逸飞把手机还给他,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你成网红了。不是演员那种,是真正的,被全网围观讨论的那种网红。”
陈博接过手机,随手扔在一边,重新调整了一下瘫姿,让自己陷得更舒服些,然后才懒洋洋地说:“我本来就是啊。之前不也挺红的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刘逸飞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脸皮真厚。以前那是黑红,现在是……另类走红?反正性质不一样。”
陈博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手里,侧过头看她,脸上露出一点促狭的笑:“脸皮不厚怎么追到你?当初死皮赖脸在你剧组蹲了那么久,脸皮薄点早就被赶跑了。”
刘逸飞被他提起旧事,脸微微一热,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抽动,只好瞪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威力,反而带着点娇嗔:“那能一样吗?那是……那是策略!跟现在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陈博捏了捏她的指尖,慢悠悠地说,“都是靠着‘坚持不要脸’的精神取得的胜利成果。”
刘逸飞被他这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干脆不接话了,转头拿起自己的水杯喝水。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陈博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微信消息。他懒洋洋地伸手拿过来,点开一看,是热巴发来的。
热巴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表情包,刷了整整一屏,然后才跟着一条文字消息:“陈博!!!你看到了吗?那个扒皮贴!‘收租王’!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现在是真的火了,火出圈了!”
陈博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热巴的消息立刻又跟了过来,这次是语音。陈博点开,热巴那充满活力的、带着明显调侃和幸灾乐祸的声音立刻在客厅里响起来:“我说陈博,你这下可是彻底出名了。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我建议你口罩帽子墨镜三件套焊在脸上,不然走大街上分分钟被认出来,到时候找你签名合影是小事,万一有那胆大的,直接冲上来问你‘二大爷还缺不缺侄媳妇’,你可咋整?”
陈博听完,啧了一声,按住语音键,用他那标志性的、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回道:“不戴,麻烦。捂得严严实实跟做贼似的,难受。”
他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热巴的回复就过来了,这次是文字:“麻烦?那你要是被认出来,被围观了,更麻烦!”
陈博想都没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了过去:“那就说我是我双胞胎弟弟。反正我俩长得像。”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手机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热巴发来了一串长长的省略号,紧接着是一个巨大的、写满“服了”的表情包。
“……”陈博看着那表情包,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热巴那张无语又好笑的脸。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把手机又扔回沙发上,重新瘫好,顺手捞过在旁边打盹的小咸鱼,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脑袋。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怀里的小咸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身边的刘逸飞也拿起一本杂志悠闲地翻看着。网上关于他是“收租王”还是“矿主”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这方温暖安静的小天地之外。
陈博眯起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平静。只是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热巴那句“你火了”,可能不仅仅是一句调侃。杨蜜昨晚的提醒,还有此刻网络上那愈演愈烈的讨论热度,都像是一层薄薄的阴影,笼罩在他这份咸鱼的宁静之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咸鱼,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当猫好,没人扒你有几套猫爬架。”
小咸鱼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咕哝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