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暖等了很久。
久到她哭的嗓子都哑了,久到姜婉茹抱着她的那双手都开始发酸,久到门外那群急着都等的不耐烦了。
那扇门始终没开。
无奈之下,宋知暖只能改变策略,她咬着牙,盯着宋振龙,慢慢爬起来。
“好。”她说,声音抖着,“我滚。”
而后她一圈一拐的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点疯狂。
姜婉茹见状,赶忙又凑上来拉住宋知暖。
她到底将养了宋知暖这么多年,要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暖暖!”
“你别走,妈的好女儿!”
姜婉茹的声音尖利的刺耳。
宋朔云就在隔壁,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还是没有出来。
宋知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但是她知道,若是宋朔云这个时候出来,肯定比已经和宋振龙夫妻离心的姜婉茹管用。
只可惜......
宋知暖最后对宋振龙说。
“你会后悔的。”
“你赶紧给我滚!少废话!”
宋振龙照旧油盐不进。
她走了。
姜婉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愣了好久,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宋振龙。
“你疯了?”她说,“那是你女儿!”
“你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宋振龙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不是我女儿。”他说,“她从来就不是。”
“这些年我养她,权当做了好人好事,还是没有回报的农夫与蛇!哼!”
隔壁房间里,宋朔云背对在门口,听着那嘈杂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秦晚晚刚回来那天,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那时候她眼睛里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
夜色已经很深了。
秦晚晚坐在西郊别墅的客厅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宋家女仆给她发来的消息。
【姐,宋家那边炸了。】
【宋知暖被赶出去了,宋振龙还打了她,好多记者都拍到了,估计很快就要见报了!】
秦晚晚看着那几行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她靠在沙发上,想着这些日子的奔波,想着那些在暗中布下的每一步棋,想着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开瓶好酒?或者干脆叫个外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居然是陆沉舟的脸。
她愣了一下。
他们住在一起,这些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他最近对她冷淡得很,但毕竟……
毕竟是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的人。
宋家的事,他也帮了不少忙。
如果没有他的庇护,她不可能在京市站稳脚跟,不可能有今天的局面。
秦晚晚犹豫了几秒,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决定等他回来再说。
反正他总要回家的,到时候当面问一句,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也没什么。
她在客厅里等着。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别墅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终于,门锁响了。
她抬起头,看向玄关。
陆沉舟推门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看见她坐在客厅里,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疲惫。
“回来了?”秦晚晚开口,声音里难得带了一点轻松,“宋家那边……”
“秦晚晚。”
他打断她。
她愣住了。
他叫的是全名。
那种语气,不是平时叫她时的样子。
是那种公事公办且带着距离感的称呼。
陆沉舟换了鞋,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客厅里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复杂。
“有事?”
她问,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一种倒计时。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份提前拟好的文件。
“我们谈谈。”
秦晚晚的心微微一沉。
她从沙发上坐直身子,目光落在他脸上,试图从他那过分平静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
“又要谈什么?”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有疲惫,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们的结盟,到此为止吧。”
秦晚晚愣住了。
她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陆沉舟继续说下去,那声音还是那么平,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你现在也已经不需要我了。”
“宋家的事,看来你自己能处理。”
“顾清野那边,你也有人帮忙,所以我们的结盟,已经没什么用了。”
秦晚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在他面前。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空白。
“陆沉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他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
“我的意思是,”他说,“你走吧,从我家搬出去。”
秦晚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他会质问她和顾清野的关系,想过他会生气,会冷战,会像这几天一样对她不理不睬。
但她没想过这个——
没想过他会赶她走。
“你赶我走?”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置信。
陆沉舟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但他开口时,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冰。
“秦晚晚,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利用我。”
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过我不在乎,因为我也在利用你,咱们各取所需,的确如你所说,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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