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发财啊,李云龙!”
旅长的人还没到院子门口,那洪钟般的大嗓门就夹着一股熟悉的霸道,先传了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挺拔、肩宽背阔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来人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军装,满身风尘仆仆,腰杆却笔直如松。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带着一股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
顺手将马鞭丢给警卫员,镜片后锐利的目光一扫,整个闹哄哄的被服厂竟瞬间因为他而安静了下去。
林晓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旅长!
气场居然这么强!
怪不得李云龙在他面前,乖得像小鸡仔似的!
“旅长!”李云龙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的笑褶子一层压一层。
“你小子,耳朵够尖的啊。”旅长先是扫了一眼马车堆成小山似的物资,嘴角微微一翘,“我人还没到,你就知道我要来?看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有鬼,时刻防着我呢。”
李云龙嘿嘿一笑,搓着手道:“瞧您说的,我这不是盼着您来指导工作嘛。再说了,我能有什么亏心事?我李云龙对革命,那是一百个忠诚。”
“是吗?”旅长哼了一声,眼神从独立团战士们的新衣服上扫过,落在了李云龙那张笑得跟花儿一样的脸上,“我看不见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小子一准儿是又发了什么横财,怕我到你那打秋风,才这么积极吧?”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他这点小心思,在旅长面前根本藏不住。
然而,旅长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的目光,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后,在林晓身上定格了半秒,又迅速地移开。
但旅长的心里,已经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虽然这个姑娘身上穿着八路军的军装,但她的气质跟大多数八路军战士都太不一样了。
皮肤白里透着红,手上也没有一丝老茧。
只有从小吃喝不愁,而且不用亲自劳动,才能长成这个样子。
更关键的是,他看到了她的眼神。
面对自己这样略带威吓的审视,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和拘谨,也并不是在讨好。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尊重与好奇。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姑娘,但更不可能是什么南洋爱国商人!
旅长在尸山血海里闯荡了半辈子,见过的人比李云龙吃过的盐都多。
能在敌后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眼神里会是这种不染片尘的干净?
无数念头在旅长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李云龙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李云龙一个趔趄。
“你小子,长本事了啊!都穿上绸缎了?”旅长语带调侃,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压迫感十足。
李云龙那副准备好嬉皮笑脸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赶紧换上一副乖巧迎合的模样,习惯性地搓着手,哈着腰:“旅长,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哪儿敢发财啊!这不都是牢记您的教诲,有了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着上交组织嘛!”
“行了,少跟我来这套。”旅长摆了摆手,“走,去屋里喝点水,慢慢说。”
进了屋,旅长一屁股在炕沿坐下,也不提喝水的事,就那么用目光如炬地盯着李云龙:“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铺垫,直截了当的问话让李云龙心头猛地一跳。
“旅长,这事儿吧……它多少有点邪门。”李云龙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一边斟酌着词句,一边偷偷观察旅长的表情。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半真半假的海外渠道说法,只说是林晓有特殊的门路,能定期接收一批海外爱国华侨援助的物资。
旅长脸上古井无波:“之前送到旅部的白糖和精盐,也都是她的渠道运进来的?”
几天前,李云龙突然送了几车物资来,说是独立团的缴获。
品质上乘的精盐和白糖,正是后方急需的物资。
旅长以为是李云龙偷偷从鬼子那边摸过来的,也没多想,只是叮嘱了一句让他注意点,别搞大动作。
现在看来,这小子还真藏了不少事,不敲打敲打可不行!
“对,没错!”李云龙忙不迭地点头,盼着旅长念及这点香火情,别再细问了。
旅长笑了笑:“你继续。”
直到李云龙磕磕巴巴地说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旅长才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后面,他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海外渠道……”他轻轻吐出四个字,忽然一抬眼,“李云龙啊,你跟我多少年了?”
李云龙一愣,老实回答:“报告旅长,从您到鄂豫皖苏区算,到现在也快十年了。”
“十年了……”旅长重复了一遍,“十年,你小子别的没学会,跟我耍心眼的本事倒是见长啊。”
他将烟雾缓缓吐在李云龙脸上:“我问你,什么样的海外渠道,能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直接送到你独立团的眼皮子底下来?它走的是哪条线?天津,还是青岛?谁接应的?谁运输的?路上那么多关卡,那么多双眼睛,小鬼子跟果党都是瞎子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沉重的铁锤,一锤一锤地砸在李云龙的心口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我……她……”李云龙一咬牙,梗着脖子承认了,“那个林晓是我在防区里捡回来的,那些东西,也都是她变出来的!”
“变出来?!”旅长的眼皮抖了抖。
已经开了头,李云龙一股脑,把林晓的事竹筒倒豆子似的讲了出来。
旅长的面色不变,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想过林晓可能只是哪支势力抛出来糊弄人的白手套,也想过是不是李云龙私下跟晋绥军做了什么交易。
可他真没想过,世界上还有人能像变魔术似的,把物资凭空变出来!
他静静地思考着,忽地发觉指间微微发烫。
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尽了。
“这事,还有谁知道?”旅长直直地盯着李云龙。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就我和赵刚。我知道这事儿关系重大,让林晓把东西都统一放在村外的山坳里,再让战士们运回来。”
旅长微微点了点头:“还行,稍微有那么一丁点的保密意识。”
他站起身来,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你先去忙吧,晚点我要跟这位林顾问一起吃个饭。你还有赵刚作陪。”
这顿午晚饭,就设在厂里的小灶食堂。两个菜一个汤,还有一小锅干饭。
对于被重重封锁的根据地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规格了。
旅长对着林晓举了举杯:“林晓同志,你是从南洋回来的吧?条件有限,我就以茶代酒,感谢你对我们革命事业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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