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公知道，秦长霄说的是事实。
案发现场在桃李院，里外都是秦长风的人，秦长霄根本没有机会设局栽赃。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疼爱的长子，会做出这等禽兽之事。
包府尹厌恶地瞥了秦国公一眼，不再废话，对身后的衙役吩咐道：“把这院里的丫鬟婆子一起带走，本官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凶手！”
“不要！”
付姨娘扑上来拦人，“这些丫鬟婆子又没犯事，凭什么带走她们？”
她心中清楚，院里的丫鬟婆子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一旦被带回顺天府，经受不住审讯，必定会将真相全盘托出。
到那时，秦长风再无翻身的可能。
包府尹眉头微皱，看着付姨娘，冷声道：“这些都是本案的证人，本官必须将她们带回审讯。你几次三番阻拦，莫非要包庇凶手，阻拦本官查案？若真如此，休怪本官不客气！”
付姨娘身子一僵，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趁这功夫，衙役们将秦长风押了出来。
也不知衙役是不是故意的，也没给他拿件衣裳，秦长风的屁股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前。
满院的丫鬟婆子顿时被臊得满脸通红，纷纷扭过头去，不敢看他。
秦长风羞愤欲死，又惧又怕，竟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长风，我的儿……”
付姨娘哭叫着往上扑，却被身边的婆子拉住。
大少爷衣裳都没穿，姨娘怎好就这么过去。
婆子眼珠转了转，一把扯下身边丫鬟的下裳，上前为秦长风裹上。
看着眼前这一幕，秦国公心疼长子的同时，难得脑子聪明了一回。
心知此事一旦闹大，秦长风就毁了，整个秦国公府也会沦为京城笑柄。
他连忙上前，拦住包府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包大人，这是国公府的家事，就不劳烦大人费心了。”
“大人今日辛苦，本公这便让人备上厚礼，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就此作罢，往后本公定当好好管教犬子，给那小丫鬟一个交代。
说着，他朝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心腹会意，连忙去取银子。
包府尹却是脸色一沉，义正言辞地拒绝。
“国公爷不必多言，府内出了人命，本官身为顺天府尹，职责所在，绝无视而不见之理。国公爷还是想好怎么向陛下解释吧。”
秦国公一听，脚下一软，结结巴巴道：“这、这点小事，还、还要告诉陛下？”
包府尹正色道：“事关皇亲，任何事都不能小视。本官明日便会进宫禀明陛下，国公爷好自为之。”
说完便不再理会秦国公，挥手示意衙役带人，“押走！”
衙役们应声上前，押着秦长风和一干丫鬟婆子就往外走。
结果还没走出院门，有那胆小的丫鬟就已经嚷嚷了出来。
“是大少爷干的！是大少爷干的！不关我的事，不要抓我！”
这话一出，付姨娘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撕了那丫鬟的嘴。
这贱蹄子的话，无疑彻底断了长风的后路。
丫鬟被她狠厉的眼神看着，吓得瑟瑟发抖，心里也后悔自己的嘴巴怎么就那么快，还没受刑呢，就啥都往外说。
她的身契还在姨娘手里，这下是彻底完了。
丫鬟越想越怕，呜呜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秦长霄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只管照实说。有本世子在，不会让人动你们分毫。”
闻言，一众丫鬟婆子心中顿时安定不少，那丫鬟也不哭了，抹了抹眼泪，战战兢兢地跟着衙役走了。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看秦长霄还待着不走，秦国公瞬间气就不打一处来，扬起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这个祸害！若不是你，长风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你是要害死你大哥才甘心是吧？”
秦长霄早有防备，一把捏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恨不得捏断它。
他冷笑道：“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我可没叫大哥奸杀小丫鬟。要怪就怪姨娘没教好儿子，关我什么事？”
这话将秦国公以前骂郑氏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痛痛痛！松手，快松手！”
秦国公被捏得龇牙咧嘴，连声惨叫，根本顾不上秦长霄说些什么，只觉得手臂快要断了。
付姨娘此时满心只有儿子的安危，再看秦长霄，多年积累的怨恨瞬间决堤而出。
她捂着脸，哀哀切切地哭道：“长霄，我知道你恨我们母子碍了你的眼，可你也不能这么害你大哥啊！”
“当年若不是你母亲，这国公夫人的位置，本该是我的。这么多年我在你们面前伏低做小，小心翼翼，从未敢有半分逾矩，你为何就不肯放过我们母子二人？”
“伏低做小？小心翼翼？”
秦长霄冷笑，“是吃着我娘的，用着我娘的，还要抢我世子之位的伏低做小吗？还是将我娘锁在院里的小心翼翼？还有……”
他眼中厉色一闪，“别以为当年的事我不知情。我娘是明媒正娶的国公夫人，有三媒六聘，上了皇家玉牒。而你呢，当年要不是你恬不知耻爬床，祖母也不会转而求娶我娘。”
当年付氏千里投奔国公府，祖母看她一介孤女，怪可怜的，便留在身边养着。
那时还是世子的秦国公已经在相看京中贵女，祖母知道儿子不堪大用，就想给他找个厉害的人管着。
结果有一天，付氏不知怎么就跟他滚到一起，被抓住时，还哭着说她情难自禁，为了不让秦国公为难，宁愿去死。
这话感动了秦国公，却没骗过祖母。
只是这时候再想好好挑人就来不及了，仓促之下，便定了郑氏。
这些都是祖父离世前告诉他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郑氏实在软弱，这么多年都没能立起来。
想到母亲，秦长霄心中就一阵烦躁。
指望郑氏整顿国公府，无异于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还巴望着娶谢妹妹呢，可不能叫她也受这份窝囊气。
思及此，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既然姨娘心中怨气这么大，想必也不愿再看到有关我娘的任何东西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卫。
“来人！去找沈嬷嬷拿我娘的嫁妆单子来，把府里我娘的嫁妆，包括这院子里的，统统收起来！”
这话一出，付姨娘顿时急了。
她孤身进的国公府，千里投奔而来，身无长物。
如今所用的一切，都是秦国公给的。
而这些东西的出处，都是郑氏的嫁妆。
要是都搬走了，她什么都没了。
一想到这里，付姨娘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