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的话,用不了多久,嫂子便会明白。”
谢明月淡淡说道,没有多做解释。
她想起那一世,就在这个六月,灵姐儿在府里好好的突然失踪,找了许久才在城外某个村子找到,但那时孩子已经被吓傻了,几岁了都不会说话。
收养她的那家人说,孩子是被人偷偷丢到村子里的,他们捡到时就已经这样了,还以为天生是个小傻子。
那时候谢明月还曾想过,谁会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会不会是谢西洲在外面得罪了人,才被人报复。
但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宋明珠发现阮氏叫人监视她,以为她察觉到自己身世秘密,所以报复在孩子身上,让阮氏无暇分心。
灵姐儿是她亲侄女,可她下起毒手来毫不手软,由此可见,宋明珠此人何其狠毒。
不过事情还未发生,解释起来难免麻烦,而且当时她也忘了灵姐儿具体是哪天出的事,只能让阮氏多加小心。
大不了,让云姒暗中多注意点。
毕竟幼儿无辜,灵姐儿又长得玉雪可爱,还曾奶声奶气地叫她姑姑,她也不忍心让孩子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安乐郡主看了谢明月一眼,没有多问。
她知道自己这个孙女有些本事,既然她这么说,必定有她的道理。
用完晚膳,阮氏着急回去看女儿,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离去。
夜已深,谢明月怕祖母累着,也说要走,两人相携离开,到了院门口才各自离去。
看着阮氏远去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模糊,谢明月转身回了明月轩。
院子里的栀子花开了,香气在夜风中弥漫,浓郁却不腻人。
月光如水,洒在青砖黛瓦上,像裹了一层银灰。
屋子早已收拾妥当,被褥换过,窗台上摆了一盆栀子花,香气清雅。
红绡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看见谢明月,快步迎上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谢明月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
红绡擦了擦眼泪,跟着进了屋。
谢明月在窗前坐下,从发间取下槐木簪,敲了敲。
一缕淡淡的黑烟从簪中飘出,在屋内打了个旋儿,渐渐凝成人影。
“啊,小,小姐,有,有鬼!”
红绡一转身就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大叫起来。
可她惊吓之下还没忘了谢明月,“嗖”地一下窜了过去,像个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手挡在谢明月身前。
谢明月扶额,心底又很熨帖,无奈道:“忘了你家小姐是干什么的了?”
“呃,啊?”
红绡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偷偷瞄了云姒一眼,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小姐,那个……是你带回来的?”
“不错。”
谢明月点头,“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云姒,以后你就叫她……姐姐吧。”
又看向云姒,“这是红绡,我身边的丫鬟,以后有事可以找她商量。”
她指的是在自己修行无瑕他顾时,若有突发状况,云姒可以与身边的丫鬟商议行事。
何况云姒实在好用,未来有很多事都要仰仗她,提前打声招呼也好。
“云,云姒姐姐。”
红绡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打招呼。
云姒伸了个懒腰,打量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她本就生得美艳,一身红衣,衬得肤色在灯光下白得发光,此刻举手投足间,当真是慵懒中透着万种风情。
红绡直接看呆了。
“咳!”
谢明月轻咳一声,拉回红绡的注意力,下颌微抬,朝门外示意。
“其余情况,去问青霜与银屏,我有事与云姒说。”
红绡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捂着脸跑了。
这小丫鬟,还挺好玩?
云姒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过头来,问谢明月:“主子有何吩咐?”
谢明月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给你一夜时间,把附近的小鬼都收服了。之后有任务给你。”
云姒眼睛一亮。
“收服?可以都吞了吗?”
谢明月嘴角抽了抽:“我是让你收服,留着有用,不是让你吞了。”
“这样啊。”
云姒遗憾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道:“主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青霜端了热水进来,伺候谢明月洗漱。
银屏铺好床,又将那面万民旗小心翼翼地挂在墙上。
红绡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谢明月问。
红绡咬了咬唇,低声道:“小姐,外面的流言……奴婢听了,心里难受。”
谢明月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有什么好难受的。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
红绡还想说什么,见谢明月神色淡淡,不敢再开口,退到外间去了。
谢明月换上寝衣,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薄绡帐顶,久久没有闭眼。
窗外,栀子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想起秦长霄今日为她砸茶馆时的样子。
少年坐在马上,夕阳将他半边脸染成金色,神色冷峻又张扬。
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小子,倒是挺会维护人的。
就是不知道他回去后,会不会又闹得鸡飞狗跳。
还有今日阮氏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流言的源头正是宋明珠,而皇后在背后推波助澜,才让谣言在短短几日席卷京城。
不过没关系,区区流言而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毒攻毒才是正理。
她很期待,等崔皇后收到她的回礼后,会是什么反应。
至于宋明珠,要好好活着才行。
活着看她将她所在意的一切统统碾碎,看着她风光无限,一辈子活在嫉恨困苦之中。
想到这里,她干脆起身叫来银屏:“给沈万三传信,金陵宋家,没必要存在了。哦不对,是宋家大房,没必要存在了。”
宋家已经分家,宋大舅与宋二舅各做各的生意。
而宋家,由宋二舅继承,这是她嫡亲的舅舅,当年小的时候也曾对她好过,只是后来多年未见才生疏了。
她倒想看看,当宋氏知道她的养兄破产时,是个什么反应。
还有谢西洲,区区秀才,何德何能能进吏部,她应该高风亮节一点,求陛下收回恩赐才是。
夜风吹过窗棂,卷起珠帘轻轻晃动,听着玉石清脆的撞击声,谢明月终于沉沉睡去。
远处,云姒在夜空中飘荡,收服了一只又一只游荡的小鬼。
那些小鬼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在人世间游荡了数十年,有的刚死不久,浑浑噩噩。
云姒也不客气,一个个拎出来,要么收服,要么吞了,干脆利落。
这一夜,京城上空阴风阵阵,却无人察觉。
而此刻秦国公府,秦长霄刚回府,便迎来秦国公劈头盖脸的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