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架深处，云雾终年不散。山谷中央，那艘外星飞船半埋在地下，露出地表的部分像一座银色的山脊。
几十年来，它的外壳从未生锈，从未被风雨侵蚀。飞船下方，一条隧道直通山体内部，那里是炎国最机密的科研基地。
试验场在地下三百米处，长宽各两公里，穹顶高百米。照明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场地中央，十架破晓机甲整齐排列，银灰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关节处的蓝色能量回路像血管一样有节奏地闪烁。
机甲旁边，站着十个类似T1000机械战士，它们的身体由液态记忆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接缝，没有关节。
它们一动不动，像十尊银色的雕塑。在它们身后，一千个类似T800机械战士排成方阵，高大、笨重、暗灰色的合金装甲上布满了铆钉和焊缝，红宝石般的电子眼在黑暗中扫视。
基地总工程师孙致远站在高台上，双手叉腰，看着这些庞然大物。他五十六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袋垂下来像两个小口袋，是几十年来没日没夜攻关留下的印记。
旁边站着他的一号助手宋芸，三十出头，扎着马尾，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记录着每一组数据。
“老孙，第一批次全部下线了。”
宋芸把平板递过去，“十架破晓机甲，十个T1000，一千个T800，外星陨铁库存已经见底。”
孙致远接过平板，翻了几页，目光停在数据表格上。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下高台，走向最近的一架破晓机甲。
机甲的驾驶舱已经打开，座椅上坐着一个测试员，戴着神经连接头盔，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机甲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抬起。
“启动银河一号，全系统联机。”孙致远敲了敲舱门。测试员按下按钮。试验场上方的巨型屏幕上，一串串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神龙架基地地下一千米处，银河一号超级计算机的主机无声启动。液冷系统的管道中，冷却液开始循环，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的算力足以同时控制一万个机械单位和一千架机甲，毫秒级响应，误差不超过零点零一秒。
“能量雷达，全功率扫描。”孙致远说。破晓机甲的胸部装甲下，能量雷达模块启动。
一道无形的电磁波从机甲中扩散开去，穿透了试验场的墙壁，穿透了山体，将方圆一百公里内的一切生灵。
飞鸟、走兽、山脚下村庄里的村民——全部扫描成像，能量波形、活性强度、精确位置，每一个数据都实时传输到银河一号。
屏幕上，光点密布，每一个光点都标注着坐标和能量等级。
宋芸看着屏幕，低声惊叹，“一百公里……这个范围还是不错，如果机械战士分开，扫描范围更广。”
“联机测试开始。”孙致远对着对讲机说。一千零一十个机械战士的眼睛同时亮起，从暗红色变成了冰蓝色。
它们的电子眼不再独立闪烁，而是同步闪烁——一次，两次，三次。银河一号已将它们的神经网络串联在一起。
每一个T800的视野、每一个T1000的感知、每一架破晓机甲的能量读数，全部汇入同一颗“大脑”。
如果一个T800在巡逻中发现目标，信息会立即上传到银河一号，银河号在0.00001秒内推算出最优拦截方案，并将指令下发到距离最近的三架破晓机甲和五十个T800。
“战场推演功能，启动。”孙致远说。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三维地图，以基地为中心，方圆一百公里的地形、建筑、道路、植被全部重建，精度到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
系统模拟了三个二阶异能者从不同方向进攻基地的场景。银河一号在零点三秒内推演了四千七百种应对方案。
选出了最优解决方案，十架破晓机甲分三组拦截，T1000潜入敌方后方切断退路，T800组成三道防线梯次阻击。
推演结果中，敌方全灭，己方损失十二个T800，机甲零损。
孙致远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向T1000方阵，站在第一个T1000面前。这个T1000的身体开始流动，银白色的液态金属像水一样重新塑形。
几秒钟后，它变成了孙致远的模样——同样的白发，同样的皱纹，同样的白大褂。它张开嘴，声音、语气和孙致远一模一样。
“形象模拟完成！语言模块加载完毕！格斗术数据库已同步。”
它的身体里，银河一号已将一百二十七种格斗术——太极、八卦、咏春、泰拳、巴西柔术、以色列格斗术——全部编入战斗程序。
它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反应时间，对手一动，它就知道最有效的反制手段，这是杀人的战争机器！
孙致远退后几步，对另一个T1000说：“实战模式，格斗演示。”两个T1000同时变形，手臂化作等离子剑，黄色的光刃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它们冲向对方，剑刃碰撞，火花四溅。招式凌厉，不像是机器，倒像是练了几十年格斗的宗师。
“够了。”孙致远叫停！两个T1000恢复原形，垂手站立。
他对宋芸说：“通知异能管理局，让他们来提货。告诉他们，这些不是玩具，是战争机器。”
一架破晓机甲，配上格斗数据库和银河一号的战场推演，足以正面压制一个二阶巅峰异能者。
T800可以对付一阶异能者，十个T800配合，可以困住一个初入二阶的。T1000的液态金属核心遇热会变软，遇冷会变脆，让他们注意使用环境，还有注意规避金系异能者！”
宋芸在平板上飞快地打字，“已经发过去了，他们问什么时候可以接收。”
“随时。”孙致远转身，看着那片银灰色的钢铁方阵。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能量回路跳动的蓝光，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想起三十年前，他第一次走进神龙架，看见那艘飞船时的震撼。那时他还是个年轻的技术员，跟在老师后面，手里攥着笔记本，手指被冻得通红。
老师已经不在了，飞船的防护区一层一层地破开，技术一个一个地解锁。今天这些机甲、这些机械战士。
不是他的功劳，是那个埋在山谷里几十年的铁疙瘩的功劳。他只是一个翻译，把外星人的文字翻译成了炎国的武器。
“银河一号，切断联机，进入待命状态。”他对着空气说。一千零一十个机械战士的眼睛同时灭了一下。
然后恢复了暗红色的独立闪烁模式。试验场安静了，只有冷却液的循环声还在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