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冰在小庄村口的小卖部买了香烛和纸钱。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见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没有多问。
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把东西装进去,又往里塞了两个馒头。“山上风大,吃点东西再上去。
”韩若冰想说谢谢,喉咙像堵了团棉花,只点了点头,把钱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村后的山路很窄,两边的茅草长到了膝盖。她走了四十多分钟,在一处朝南的山坡上看见了那两座坟。
坟不大,并排挨着,没有墓碑,只有两块青石板立在坟前,石板上用红漆写着名字——韩德茂,王秀兰。
红漆褪色了,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淡淡的痕迹。坟头没有人打理,坟头的草长得很高,狗尾巴草、艾蒿、蒺藜,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野草。
密密匝匝地盖住了坟头,像一床没人收拾的旧棉被。坟前的空地上落满了枯叶,杨树的叶子,巴掌大,黄褐色的,踩上去沙沙响。
韩若冰站在坟前,腿软了。她跪下去,膝盖砸在地上,枯叶被压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格外刺耳。
她把塑料袋放在一旁,伸出手去拔坟头的草。蒺藜的刺扎进手指,血珠从指尖渗出来,她没有停,一根一根地拔,拔到手指被刺得血肉模糊。
草根很深,她拔不动,就用指甲抠,指甲劈了,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她咬着牙,把草连根拔起。
她拔完了左边的坟,又拔右边坟旁边杂草。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她的手指上全是血,指甲断了两片。
掌心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血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她没有哭,眼泪早在小卖部里就流干了。
她点着了香烛,插在坟前。蜡烛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灭了,又颤颤巍巍地亮起来。
她把纸钱一张一张地拆开,摞成一沓,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舔着黄纸,纸灰飘起来,像黑色的蝴蝶,在坟前转了两圈,随风飘向远处的杨树林。
她跪在火堆前,看着那些纸灰飞走,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她想说“爸,妈,我回来了”,但这句话卡在嗓子里,像一根鱼刺,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把那两个馒头拿出来,摆在坟前。馒头凉了,硬了,表面裂了几道缝。她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土里,土是凉的,混着枯叶腐烂的味道。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像一台被按了静音的电视机。眼泪从紧闭的眼眶里挤出来,滴在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想起母亲的手,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去菜市场,那只手是暖的,粗糙的,掌心有厚厚的茧子。
每次她摔倒了,母亲就用那只手把她拉起来,拍拍她裤子上的灰,说“没事,没事”。
她想起父亲的声音。父亲不爱说话,但每次她从学校拿回奖状,父亲会站在奖状前面看很久,嘴角翘着,不说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塞到她手里。
“去买好吃的”。
她想得越多,恨意越深。不是对命运,是对赵家,对那个戴面具的老人,对那个叫赵子昂的年轻人,对那个逃跑的胖子。
他们把她从父母身边抢走,关在地下十年,抽她的血,摘她的肾,把她当牲口一样养着。
她的父母为了找她,卖了房子,走遍了全国,最后死在了找她的路上。她的母亲临死前嘴里念的还是她的名字。
她的父亲临终前还交代要把他们葬在一起——他知道她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来找他们。
恨意像岩浆一样从心底涌出来,灌满胸腔,灌满喉咙,灌满眼眶。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愤怒,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烧得人快要炸开的愤怒。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渗出来。她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不是哭,是吼,是困兽挣脱牢笼后对着旷野的怒吼。
脑海的精神力快速凝聚,脑海里中的冰蓝异能种子和灰白异能种子同时炸开。不是慢慢膨胀,是炸开,像两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释放出十倍百倍的能量。
冰蓝种子的光芒从淡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靛蓝,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幽蓝,像万古冰河的最深处。
灰白种子从半透明变成全透明,从全透明变成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只能感知到的虚无,像宇宙诞生之前的那片混沌。
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椎往下淌,过颈椎,过胸椎,过腰椎,在丹田里炸开,然后顺着血管涌向四肢。
她的肌肉在收缩,骨骼在变硬,皮肤在变紧。被抽了十年血、被摘了一个肾、严重营养不良的身体,在那一刻被强行修复了。
断裂的指甲重新长出来,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腰侧那个凹陷的伤疤变得平整,连颜色都淡了。
【虚化异能升级成功!当前等阶:1阶(0/1000)】
【能力解锁:虚化延伸(可将虚化能力赋予接触的物体)、虚化感知(半径1000米内穿透感知)、虚化之触(虚化状态下可选择性接触物体)……………】
【寒冰异能升级成功!当前等阶:1阶(0/1000)】
【能力解锁:冰封千里(半径1000米内温度骤降,地面结冰)、冰晶壁垒(可凝聚大型冰墙,防御力翻倍)、寒冰领域(在自身周围形成持续降温区域,消耗异能维持)………………】
韩若冰跪在坟前,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慢慢翘起来了,不是笑,是那种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脸上才会有的表情——狰狞的、扭曲的、带着十年仇恨和十年痛苦的表情。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意念一动。一朵冰花在掌心绽放,不是以前那种只有六瓣的小花,是一朵拳头大的冰莲。
每一瓣都薄得像蝉翼,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她攥紧拳头,冰莲碎了,化成细碎的冰晶,在坟前飘散,落在青石板上的红漆字上,慢慢融化,渗进石头的纹理里。
她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泥土上,咚,咚,咚。她站起来,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血从伤口渗出来,她没有低头看。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座坟。坟头的草被她拔干净了,光秃秃的黄土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纸灰还在飘,一团一团的,像乌云,像怨气,像她压在心底十年的恨。她转过身,不再回头,踏上复仇的道路…………
此身历尽人间狱,尽屠罪孽祭双亲。
残躯饮恨三生劫,以血诛权覆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