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不再停留,带着王金宝、王大牛和几名护卫,大步走进府衙。

……

卢阿宝的动作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初步的审讯结果和一些关键的物证,就摆在了王明远面前。

临时清理出来的府衙正堂里,王明远坐在主位,翻看着几份口供和几封皱巴巴、显然被匆忙藏匿又翻找出来的信件。

罗文渊勾结的,是城外自称“顺天大将军”张铁臂手下的一股乱军,人数约在五千左右,目前盘踞在离杭州府城不到三十里的一处废弃土堡。

双方约定,罗文渊打开西门,乱军趁夜入城,事后,罗文渊得“杭州府安抚使”的伪职,并可优先挑选城内富户家产。

至于城内还有哪些人与罗文渊有勾连,那几个被抓的官员在靖安司的专业手段下,几乎没撑多久就全撂了。

名单不长,但触目惊心,涉及两个仓大使、一个管牢狱的司狱,甚至还有两个原本陈香提拔起来、负责城外流民粥棚分发的小头目。

“人心……果然是最靠不住的东西。”王明远合上口供,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当然,除了这些有外心的,卢阿宝还简单汇报了下城内的情况。

陈香做得确实极好,甚至可以说,好得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给陈香那封长信里的种种设想:立威、示诚、分田、以工代赈、拉拢分化,陈香不仅做了,而且结合杭州府的实际,做得更细、更狠、也更有效。

但也只是“暂时”。

陈香一走,音讯断绝,朝廷的援军迟迟不见影子,城外乱民越聚越多,於潜县被攻破的消息传来……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罗文渊这样的,就是瞅准了这个空子,看到了“船要沉”的迹象,毫不犹豫地开始给自己找后路,甚至不惜拿全城百姓的命去换自己的“前程”。

“大人,接下来如何处置?”卢阿宝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只等王明远下令。

王明远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召集所有留守官吏、军中现存所有队正以上头目、城中尚有影响力的乡绅耆老,还有刘墩子手底下那些表现不错的义勇头领,全部到府衙前集-合,就现在!”

卢阿宝点头,立刻下去安排。

府衙前院很快被清理出来。

得到命令的人,被靖安司的护卫“请”来的,被刘墩子手下连拉带拽“叫”来的,陆陆续续,战战兢兢地聚拢过来。

大约两百来号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

一些文官们大多脸色惨白,缩着脖子。几个穿着体面的乡绅,更是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

军中现存所有队正以上头目则绷着脸,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那些按刀而立、气息冰冷的陌生面孔。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王明远没有换官服,依旧穿着那身沾染尘土、半旧的靛蓝劲装,手扶着腰间那柄古朴的尚方剑,走到近前,站在府衙前的台阶上站定。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脸。

片刻的死寂后,王明远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带上来。”

两名靖安司护卫拖着一个瘫软如泥的人,扔到了台阶下的空地上,正是罗文渊。

他官帽早就掉了,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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