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又像大堤决口,支持新帝的浪潮,以不可阻挡之势,汹涌而起!

翰林院中,曾与王明远同科、受过他恩惠或钦佩其才干的年轻官员也纷纷出列。

工部里,罗乾副主司激动得脸色通红,几乎是跳着出来跪下,他身后,都水清吏司、物料清吏司……大批曾与王明远共事、或直接间接受过他指导和交集的官员,齐刷刷跪倒。

都察院、六部其他司衙……越来越多原本中立的官员,在首辅、定国公、户部、王明远等人形成的巨大声势和明确无误的“忠奸”分野面前,做出了选择。

片刻之间,奉天殿前的广场上,跪倒的官员竟已超过七成!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站着的,只剩下戴鸣、最初附和他的那几名官员、两位面色尴尬惶恐的宗亲,以及少数几个彻底懵了、或者本身立场极端尴尬的官员。

戴鸣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透出了一股死灰。

他身体微微摇晃,看着眼前这跪倒一片、山呼“效忠”的场面,只觉得一股冰寒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头顶。

完了……全完了……

他算计了人心,算计了礼法,却唯独没算到,新帝的根基和准备,竟然如此深厚!

没算到,王明远这个“愣头青”会如此不管不顾地第一个跳出来,用最激烈的方式定下调子!

没算到,崔显正、杨廷敬、定国公这些重量级人物,会如此毫不犹豫、力度惊人地表态支持!

这根本不是什么仓促继位、根基未稳!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张网已待!他们这些跳出来质疑的,才是自投罗网的蠢货!

而就在戴鸣万念俱灰之际,一个带着颤音的、尖细的嗓音,从奉天殿侧后的甬道传来:

“皇贵太妃娘娘——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甬道尽头,一身缟素、鬓发略显凌乱、双眼红肿如桃的皇贵太妃,在两名年长嬷嬷的搀扶下,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了出来。

她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是六皇子的生母,如今先帝驾崩,皇后早逝,她便是后宫位份最高者。

她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后宫的态度。

戴鸣灰败的眼中,骤然又迸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

对!还有皇贵太妃!她是六皇子的生母!她定然希望自己的儿子登上那个位置!

只要她此刻站出来,以“后宫长辈”、“皇帝遗孀”的身份说几句话,哪怕只是表示一下对“仓促继位”的“忧虑”,局面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能给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暗中支持六皇子的人,一个站出来的理由和借口!

只要六皇子自己再稍微流露出一点不甘,一点意愿……

戴鸣祈求般地,看向了站在皇子队列中,同样一身斩衰、面色沉静的六皇子。

皇贵太妃走到广场前方,停下脚步。

她似乎哭得太久,气息有些不稳,看着跪了满地的官员,又看了看前方灵堂和新帝,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来。

她抽泣着,用帕子掩了掩口,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先帝骤然龙驭上宾,本宫……心如刀绞。”

她哭了几声,似乎强忍悲痛,看向一身斩衰的新帝,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六皇子,才断断续续地道:

“……但先帝临终前,召见过本宫……”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极其痛苦又庄重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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