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这一去山高水长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王凡的身影消失在金陵城的夜色中，而他那句“目标不在地球”的狂言，如同种子般深深埋在了雷爷的心里。
江湖虽大，却已困不住这尊即将腾飞的神龙。
王凡终究还是走了。
他没有去见刘依诺。
如今的刘家早已换了天地，诺诺一身担当接手家族重担，整日忙得脚不沾地，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
王凡心里清楚，若是让这姑娘知道自己要远行，以她的性子，必定会红着眼眶不舍，徒增几分牵挂与离愁。
他不愿耽误她，更不愿让她为自己分心，便索性将这份念想压在心底，不告而别。
至于沈曼，那位风姿绰约的贵少妇本就看得通透，她从一开始便不求长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于她而言，相遇一场已是圆满，绝不会牵绊王凡前行的脚步。
王凡略一思量，也选择了不去相见，留一份体面，也留一份洒脱。
还有何疏影，那个生物学界的尖子生，满脑子都是生命奥秘，开口便是旁人听不懂的敏感课题。
王凡想到她那狡黠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也打消了告别的念头。
天刚蒙蒙亮，天边翻出一抹淡白的鱼肚色，整座金陵城还沉浸在沉睡之中。
王凡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驱车出城。
他身边那些红颜知己、生死相托的朋友，无一人知晓他的离去。
没有送行的宴席，没有挥手的告别，只有一路寂静的晨风。
可王凡不知道的是，城外早已有人等候。
各大道门的修士们隐在晨雾之中，遥遥望着出城的方向，齐齐躬身行礼。
云浮道长手持拂尘，神色肃穆。
木婉怡白衣伫立，目光温柔。
终南山长老闭目颔首，满是敬意。
他们虽未上前惊扰，却以道门最高的礼节，为这位破局末法的领路人送行。
雷爷独自一人站在高处的观景台，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影，眼底感慨万千。
他比谁都清楚，金陵这座城，早已困不住王凡。眼前这人的前路，是九天星河，是浩瀚苍穹，是凡人与道门都无法触及的无上境界。
而兆辉煌，则带着手下一众小弟，全程隐匿在暗处，一路无声护送。
从市区到城郊，从车流到旷野，他们不远不近、不声不响，用最沉默的方式，守护着这位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年轻人。
这一去，山高路远，云深不知处。
而王凡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车子在旷野上一路疾驰，车轮卷起滚滚风尘，王凡目光坚定，方向直指华夏最神秘的禁地——神农架。
这片土地在华夏千年历史中留下了数不尽的传说与谜团，上古神农尝百草、远古异兽隐迹、深山灵脉藏秘，即便到了现代，依旧云雾缭绕、迷雾重重，是常人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更是道门之中，最令人唏嘘的一脉。
王凡握着方向盘，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不久之前，他修为突破、魂游太虚，神识遨游九州山河，恰巧途经神农架上空。
也正是那一次，他窥见了这一脉道门，为何会从曾经的鼎盛辉煌，沦落到如今这般凋零衰落的真相。
那并非天灾，亦不是灵气枯竭所致。
而是一段悲壮到极致、又滚烫到灼心的血色过往。
当年山河破碎、国难当头，神农架先贤没有选择闭关避世、独守山门，而是毅然全体出山，以道门之身，赴国难之危。
他们以血肉为锋，以道法为刃，血战长空，护我华夏万里河山。
一场场大战，一次次死战，神农架的顶尖修士几乎尽数陨落，肉身埋骨九州大地，鲜血浸染了万里山河。
最后只有那不灭的残魂在这片土地上飘荡……
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即便侥幸未死，也修为尽废、道基破碎。
而那些牺牲的先贤，连轮回都不愿入，残魂不散，化作守护之力，默默镇守着神农架山门，护着这一脉最后的传承。
魂游太虚的那一刻，王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片山林间，弥漫不散的悲壮与苍凉。
残魂哀鸣，英灵未泯。
一门为苍生，满门皆忠烈。
这样的过往，即便是心境早已超脱凡俗的王凡，也不由得心中一震，为之深深动容。
他此行前往神农架，不只是为了机缘，不只是为了灵脉，更是为了那一群埋骨青山、魂守山门的先贤，为了给木婉怡，为了整个神农架，一个迟来百年的慰藉与新生。
车子越往深山行驶，雾气越浓，灵气也越发古老而沉重。
王凡轻轻踩下油门，目光穿透层层云海，望向那片传说之地。
车子缓缓停在神农架外围的苍松之下。
王凡推开车门，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掠到高处。
他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这片连绵起伏、常年被云雾缭绕的禁区，眼底那份从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感慨。
这里是华夏神秘文化的源头之一，上古传说在此间流传千年。
可如今在寻常人眼中，它是生死难测的禁地。
在道门眼里，它又是一脉荣光渐褪、日渐落寞的守墓人。
王凡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草木的腥气与湿气，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他抬眼望去，层峦叠嶂的群山被终年不散的浓雾笼罩，峰峦隐现，古木参天，处处透着神秘与威严。
这里是华夏明文划定的自然禁地，常年有专人值守看守，寻常凡人不得擅入，道门修士也恪守规矩不入世惊扰。
千百年来，这片土地始终保持着与世隔绝的寂静。
以王凡的手段，想要悄无声息越过防线、深入禁地核心，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可他刚要动身，目光却忽然一顿，落在了管制卡口前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少女。
她并非道门中人，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女孩。
可偏偏，她生得美丽不可方物，眉眼清纯干净得如同山涧清泉，一身素色裙摆随风轻扬，站在苍茫群山前，竟有种不似人间的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