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些人调走之后，你再从下面提拔一批新人。他能调走你的人，但不能阻止你提拔新人。只要你手里有人，就不怕被架空。”
孙德明看着他，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感慨：“林书记，你比我想得远。好，就按你说的办。”
孙德明走后，林默坐在椅子上，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件事。
周伯涛的干部调整方案，他虽然阻止不了。
但他可以帮孙德明想办法，在调整之后尽快补充新人。
只要孙德明手里有人，就不怕被架空。
但林默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解决之道，是把周伯涛的问题查清楚。
只要周伯涛倒了，他的人就会树倒猢狲散。
到时候，孙德明就能真正掌握权力。
问题是，怎么查周伯涛？
林默想起陈剑说过的话：周伯涛在省发改委的时候，经手过几个项目，和刘金明有关联。但没有直接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就不能动他。
必须想办法，找到证据。
周一上午，又临时召开了县委常委会。
周伯涛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调研报告和调整名单。
孙德明坐在他左手边，林默坐在周伯涛右手边旁边。
“同志们，”周伯涛开口，“今天这个会，主要是研究干部调整方案。上次因为某些人的原因，暂时搁置了，今天临时把大家找过来，再重新开个会。”
周伯涛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就差指名道姓了，这里的某些人，谁都知道是在说林默。
林默的脸色很难看。
孙的明同样脸色也不好看。
周伯涛，可没管他俩，继续开口道“市委调研组的报告大家都看了，认为我们有些干部在同一岗位工作时间太长，需要交流。这个方案，就是根据调研组的意见拟定的。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
虽然他说了，有意见可以提，但是没有人真的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孙德明第一个开口：“周书记，我提一点意见。名单上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业务骨干。把他们调走，会不会影响工作？”
周伯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孙县长的担心有道理。但干部交流是正常的组织行为，不能因为担心影响工作就不交流。”
“再说了，调走一批，可以提拔一批。新鲜血液进来了，工作反而更有活力。”
孙德明还想说什么，周伯涛抬手制止了：“孙县长，你的意见我听到了。但方案已经定了，不好再改。这样吧，我们表决。”
表决的结果，不出林默所料。
方案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周伯涛的人全部举手赞成，孙德明和林默投了反对票，但无济于事。
散会后，林默走出会议室，孙德明跟了上来。
“林书记，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孙德明的声音里带着苦涩，“周书记在常委会上有绝对多数，他想通过什么就通过什么。我们反对也没用。”
孙德明说得对。在常委会上，周伯涛有绝对多数。
林默和孙德明，根本翻不了盘。
“孙县长，别灰心。这只是暂时的。”
孙德明看着他，苦笑了一下：“但愿吧。”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谁也没有再说话。
干部调整方案下发后，安平县的官场再次震动。
被调走的六个人，有的去了偏远的乡镇，有的去了清闲的部门，有的直接被挂了起来。
孙德明的人，一夜之间被拆得七零八落。
林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他知道，急也没用。
他刚来，人轻言微，而且在周伯涛的地盘上，他没有实力硬碰硬。
只能等，等机会。
周三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默，是我。”
林默愣了一下：“蓁蓁？你怎么换号码了？”
“原来的号码不用了。”叶蓁蓁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语气很平静，“林默，我在安平县。方便见一面吗？”
叶蓁蓁来安平县了？她来干什么？
“你在哪？”
“在县城的天香楼。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些不安。
叶蓁蓁突然来安平县，肯定不是巧合。
她来干什么？是路过，还是专程来找他？
他想了想，站起身，出了办公室。
天香楼在县城中心，是安平县最好的饭店。
林默到的时候，叶蓁蓁已经等在包厢里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但林默注意到，她瘦了很多，眼袋也很重，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蓁蓁，你怎么来了？”林默在她对面坐下。
叶蓁蓁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看着他：“林默，我离婚了。”
林默愣住了。离婚？她不是刚结婚吗？
“怎么回事？”
叶蓁蓁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他外面有人了。结婚之前就有。我被他骗了。”
林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她？但他不是她的谁。
问她细节？那是她的隐私。
“蓁蓁，你没事吧？”
叶蓁蓁苦笑了一下：“没事。就是觉得憋屈。所以想找个人说说话。”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叶蓁蓁看着他。
“我爸妈知道后，气得不行。我朋友知道后，有的劝我忍，有的劝我离。我不想听他们的。我只想找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说说话。”
林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叶蓁蓁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说明她信任他。
但这种信任，让他有些不安。
“蓁蓁，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可能回青北市，帮我爸打理生意。也可能出去走走，散散心。”她抬起头，看着他，“林默，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林默摇了摇头：“不是傻，是太善良了。善良的人，容易被骗。”
叶蓁蓁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林默，谢谢你。谢谢你没有问我那些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不用谢。”林默说，“你是我朋友，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