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林默收拾好办公室的东西，准备下周去安平县报到。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在方政身边待了快一年，从秘书，到政研室主任，再到现在的安平县委副书记。
这一路，他走得很快，也走得很稳。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手机响了，是王涛。
“小林，明天来青北市，我给你饯行。”
林默笑了：“王哥，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是必须。”王涛的语气很认真，“你这一去，可不太好干，咱们哥俩，得好好喝一杯。”
林默心里一暖：“好。明天我去。”
晚上，林默和徐雨晴又温存了一夜。
周六上午，林默坐高铁去了青北市。
在高铁上，林默直接呼呼大睡上了，昨晚折腾了一宿，早上去高铁站都是自己去的。
王涛定了一个中等档次的餐厅，桌上摆着几个家常菜，一瓶毛子。
两人面对面坐下，王涛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小林，这一杯，敬你。”王涛举起酒杯，“以后就不是在厅里，就要下去独立成长了。”
林默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王哥，谢谢。”
两人喝了一口。
王涛放下酒杯，看着他：“小林，安平县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林默想了想，说：“了解一些。做了一些功课。扶贫资金被挪用了不少，干部队伍也不稳定。孙德明虽然干得不错，但他一个人撑不住。”
王涛点点头：“你说得对。安平县的问题，不只是资金问题，更是干部问题。之前被换了一些，现在还没彻底稳定，我这边也在逐步梳理。”
林默说：“我知道。所以我去，先摸底，再动手。”
王涛看着他，目光里有赞许：“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
王涛说起他在青北市的工作，说财政窟窿基本填上了，项目也在稳步推进，干部队伍也慢慢稳定了。
“小林，青北市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但安平县的问题，才刚刚开始。你去了，要小心。”
林默点了点头：“哥，你放心。”
王涛笑了：“我对你，一直很放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涛忽然说：“小林，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孙德明这个人，可以用，但不能全信。”
林默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太聪明了。”王涛放下酒杯。
“他在马名扬手下干了那么多年，能全身而退，说明他有一套自己的生存哲学。你用他，他会帮你。
但你也要留个心眼，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从饭店出来，已经是下午。
王涛送他到门口，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小林，保重。”
林默点点头：“王哥，你也保重。”
两人喝了不少，但都没醉。
王涛是高兴，林默是感慨。
送走王涛，林默在青北市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坐上了去安平县的车。
这次是沈帅开车送他,沈帅特意和方政打了招呼从省城下来的。
虽然林默说不用，但沈帅坚持。
“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送送你。”
林默也就没再推辞。
车子驶出青北市，上了省道。
窗外的田野一片翠绿，五月的北方，正是庄稼刚刚生长的时候。
“林子，”沈帅忽然开口，“你说，安平县那边，会不会有人给你使绊子？”
林默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肯定会。”
“那你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林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我是去干事的，不是去交朋友的。”
沈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车子驶入安平县地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安平县城不大，从东到西开车不到二十分钟。
街道两旁是些六七层的楼房，墙面斑驳，有些年头了。
街上行人不多，不过偶尔有轿车驶过。
县委大院在县城中心，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门口挂着“中共安平县委员会”和“安平县人民政府”两块牌子。
林默下车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县长孙德明。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书记，欢迎欢迎！”孙德明快步迎上来，伸出手，用力握了握。
林默笑了笑：“孙县长，又见面了。”
“可不是嘛。”孙德明侧身，指了指身后的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一一介绍：县委副书记周明、常务副县长刘德海、组织部长赵红卫、宣传部长孙清、政法委书记李光北、统战部长王旭、武装部长张利军、县委常委、副县长张明庆……
林默一一握手，一一寒暄。
一圈下来，他注意到，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各有不同。
有好奇，有审视，有警惕，也有不屑。
林默心里清楚，他是空降来的，没有根基。
这些人，都在观望。
“林书记，”孙德明压低声音，“县委书记周伯涛同志今天在市里开会，没能来迎接你。他让我转达歉意，说晚上给你接风。”
林默心里一动。
周伯涛，安平县委书记。
他之前查过这个人的资料，五十二岁，原省发改委农村经济处处长，去年底“空降”到安平县任县委书记。
之前林默在给赵建国写材料的时候，也偶尔接触过发改的人，所以对他有些印象，不过两人不熟。
省发改委，那是刘金明的地盘。
刘金明是陈达运的人，这个周伯涛，自然也是陈达运线上的人。
“周书记客气了。”林默面上不动声色，“工作要紧，接风就不必了。”
孙德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林默的办公室在县委三楼，朝阳，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角新摆放了一盆富贵竹，叶子翠绿，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的。
林默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院子里，几个人正围在一起抽烟聊天，不时朝楼上瞟一眼。
他在看他们，他们也在看他。
“林书记，”孙德明跟进来，关上门，“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