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施工队进场准备做地块勘测，被一群村民拦住了。他们说那些地是他们的，当年被强征的，补偿款没给够，现在要讨个说法。”
林默皱了皱眉：“那些地不是已经征收了吗？手续应该齐全吧？”
“手续是齐全的。但村民说，当年的征收程序有问题，补偿标准太低，他们不同意。当年是被逼着签的字。”
林默皱了皱眉。
征地拆迁，是基层最敏感、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如果村民说的是真的，那这些地块的征收程序就存在瑕疵。
收回重拍，就会遇到法律障碍。
“王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经开区的人去现场了，先稳住村民，不要发生冲突。同时，我让国土局调取当年的征收档案，看看程序到底有没有问题。”
“如果程序真的有问题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涛说：“如果程序真的有问题，那这些地就不能简单收回。得先解决村民的补偿问题，把历史欠账还上，才能重新出让。”
林默心里一沉。这意味着，王涛的计划要推迟了。
那些村民，不知道要闹多久。
那些补偿款，不知道要多少钱。
那些历史遗留问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解决。
“王哥，你觉得这件事是偶然的，还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王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好说。但时间点太巧了。我们刚要进场勘测，村民就来了。而且，这些村民的组织性很强，不像是自发行为。”
林默心里一凛。
有人在背后推动。
是谁？
是赵光明在外面的人？还是刘金明？还是陈海生的余党？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有人在阻挠王涛的工作。
他们不想让那些地块被收回，不想让那些问题被查清，不想让那些利益链条被切断。
“王哥，你那边先稳住。我这边跟方省长汇报一下，看看省里能不能给点支持。”
“好。”
挂了电话，林默立刻去了方政的办公室。
方政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
“这帮人还不死心。”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听出了里面的冷意。
“他们在试探王涛的反应，也在试探省里的态度。如果王涛慌了，或者省里退缩了，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如果王涛稳住了，省里支持了，他们就会缩回去。”
“老板，那怎么办？”
方政转过身，看着他：“让王涛稳住。不要跟村民发生冲突，也不要答应任何条件。先搞清楚事实，再依法依规处理。”
“同时，让公安部门介入，查一下这些村民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组织、在指使。”
林默点了点头。
方政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有，你明天再去一趟青北市。帮王涛把这件事处理好。记住，不要激化矛盾，也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明白。”
从方政办公室出来，林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他需要去青北市待几天。
那些地块的事，那些村民的事，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人，都需要他亲自去看、去听、去了解。
收拾完东西的林默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又要去青北市了。
那个城市，他已经去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去，都有新的问题，新的挑战，新的危险。
但他不能退缩。
第二天一早，林默坐上了去青北市的高铁。
这次他没有让沈帅开车，沈帅这段时间跟着他东奔西跑，几乎没有休息过。
他让沈帅好好休息几天。
高铁上，他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已经是四月了，田野里的麦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想起了去年秋天，自己第一次来青北市的情景。
那时候，他被发配到永安镇调研，坐在颠簸的班车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山，心里一片灰暗。
短短几个月，他已经不是那个被边缘化的副处长了。
方政的秘书，政研室主任，省纪委的编外干将，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让他在省政府大院里有了一席之地。
但他也知道，这些身份，既是光环，也是枷锁。
他做得越好，盯着他的人就越多。
他走得越快，想绊倒他的人就越急。
高铁到站，王涛的司机在出站口等着。
还是那辆黑色帕萨特，低调不显眼。
司机载着林默直接到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馆。
王涛已经等在包厢里，桌上摆着几个家常菜，没有酒，只有茶。
“小林，来，坐。”王涛站起身，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两人也没客套，边吃边聊。
“王哥，那些村民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林默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王涛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默面前。
“这是国土局调出来的征收档案。你看看。”
林默接过来，一页页翻看。
档案很齐全，有征收公告、补偿标准、村民签字、付款凭证。
表面上，程序没有问题。
但林默注意到，签字那一页，有几个名字的笔迹非常相似，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这几个签字，有问题。”林默指着那几个名字。
王涛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让人去核实一下。如果签字是伪造的，那这些地块的征收程序就存在严重问题。”
“不只是程序问题。”林默说。
“如果签字是伪造的，那就涉嫌违法犯罪。经手这件事的人，要承担责任。”
王涛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涛说他已经让公安部门介入了，正在查那些村民背后有没有人在组织、在指使。
“初步调查，这些村民不是自发来的。”王涛压低声音，“有人在他们中间串联，统一口径，统一行动。那个牵头的人，叫赵大磊。”
林默心里一动：“赵大磊？和赵光明是什么关系？”
“赵大磊是赵光明的远房侄子。”王涛看着他，“在经开区做小生意，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这次村民闹事，他是组织者。”
林默沉默了。
赵光明的侄子组织村民闹事，这说明赵光明虽然被免职了，但他在外面还有人。
那些人，在替他盯着经开区的事。
谁动了那些地块，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王哥，赵大磊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