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闻言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明白，对于皇甫青天还是个武修一事，彻底触及到了楚敬这位皇帝的逆鳞。
一但做实此事，楚敬若不抓紧除掉皇甫青天，只怕难睡一天好觉。
想到这，徐阳将目光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黄玄。
“陛下，具体的事情还是由黄老告诉您吧。”
黄玄摇了摇头，无奈叹息一声，这才站起身缓缓开口道：
“陛下，老臣当年曾在京城有一挚友，名叫牛峰，大伙都管他叫牛疯子。”
“这牛疯子虽是个老实本分的农家汉子，但却天生神力，从小便李大无穷。”
“臣曾经亲眼见识过，此人在七八岁时便能一拳轻松打死发疯的野猪。”
“随着年纪增长，他的力气越来越大，就连先天高手也都望尘莫及。”
黄玄言至此处，却被楚敬满脸不可思议的挥手打断。
“黄老，你再开什么玩笑？”
“先天高手都比不上的力气，这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普通人身上，你确定他并未习武？”
楚敬说着，不由眉头紧蹙，对于此事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黄玄苦笑一声：“陛下，臣虽然老了，可却并不糊涂，更不敢编出这般谎言出来欺骗您。”
“那牛峰的事，从十几年前便在百姓口中广为流传，整个京城的百姓，十人中至少有七八人听说过他的名号。”
“眼下他就住在老臣的别院内，您若是不信，随时可派人去查，甚至可以试探他的力气。”
“对了…这一点长公主殿下也可证实。”
听到这话，楚敬不由眉头更加紧蹙。
“如此人才，朕竟然从未听闻。”
“他能有远超先天的力气，此人岂不是能与宗师比肩，若能为朝廷效力……”
楚敬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突然转身看向黄玄。
“黄老，既是如此，为何不将此人一同带到宫内，也好让朕见识见识这天生神力。”
“唉…”
黄玄叹息一声，无奈摇了摇头道：“陛下有所不知，这牛峰虽是天生神力，但却天生有些痴傻，前些年又受了刺激，如今更是神志不清。”
“倘若让其进宫面圣，臣与徐阳都担心，他发疯冲撞了陛下。”
“朕明白了。”
楚敬轻轻点了点头，但很快却又回过神来：“不对啊黄老，您说的这人和皇甫青天有什么关系？”
“莫非这皇甫青天也是天生神力，若只是这样的话，他并没修行内功，倒也不足为虑。”
武者想要延年益寿，凭借的全部都是内功心法。
力气再大，到了岁数终究是要死的。
“陛下您又错了。”
徐阳在一旁接过话茬，直接了当道：“刚才您也说了，牛疯子这样一个天生神力之人，百姓人人皆知，可偏偏您却不知。”
“陛下可曾想过这是为何？”
此话一出，楚敬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许久过后，他才看向徐阳，一字一顿道：“莫非是皇甫青天不想让朕知道他的存在！”
“没错！”
“陛下果然是陛下，总能马上想到这其中关键之处。”
徐阳咧嘴一笑，不动声色的吹捧了楚敬几句，这才继续道：“牛峰天生神力的事情传开后，京城无数宗门势力，官员府邸，都想要拉拢他。”
“毕竟，先天高手本就是稀罕货色，更不要说能比肩宗师的牛峰了。”
“而我们的宰辅皇甫青天，他自然也是想要拉拢牛峰的，能够让他为自己效力，日后在京城中便多了一大帮手。”
“只是这老家伙行事，实在太过极端，为了逼迫牛峰失去理智，乖乖就范，他先后让人杀掉了牛峰一家。”
“后来，他更是亲自出面，凭借宗师境治服了发疯的牛峰，并强迫对方服下了一年期的控心丹。”
“此丹效果极为邪性，在其坐下，牛峰在短短一年内，彻底被侵蚀理智，成为了毫无理智的杀手，直到遇到了我和黄老。”
徐阳说着，楚敬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恍然之色。
“你们说的那个牛峰，可是那日在院中被铁链绑住的那个？”
“正是！”
黄玄答应一声道：“那日长公主受伤病重，陛下在到来之前，我们就遭到了袭击。”
“这牛峰便是被皇甫青天利用，想要前来杀掉我和徐阳，抢回边关将士的万人血书。”
“还好，徐阳想办法将其治服，否则这家伙不知还要闯出何等祸事。”
黄玄和徐阳的回答，谁都没有半句假话。
但却都有意无意间，将问题的源头直指皇甫青天。
楚敬坐在龙椅上，半晌没有说话，阴沉着的脸色看不出是喜是忧。
事实上，当他回忆起那日在黄玄小院中的所见所闻，此刻内心已经相信了大半。
毕竟，那日行刺与皇甫青天是不是有关，他这个做天子的，终归不是瞎子。
“陛下，如今牛峰已经能短暂恢复理智。”
“他亲眼所见皇甫青天展现出宗师的实力，绝不会有假！”
“由此可见，皇甫青天此人狼子野心，他的存在便是我大楚王朝伤口上的一根毒刺。”
“一天不拔，浓疮只会越来越大，让人极为忧心，于国于民都极为不利。”
“依臣之见，当长痛不如短痛，早日拔出浓疮。”
楚敬轻轻点了点头，并未急着开口表态。
众人沉默了片刻，只见他轻轻抬起手。
眨眼间的功夫，一名灰衣老者，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楚敬身后。
老者目光从黄玄和徐阳身上扫过后，这才对楚敬微微躬身。
见此情景，黄玄和徐阳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些暗暗惊讶。
此人能够以如此诡秘的手段，潜伏在御书房，却没被他们二人察觉。
这绝对是一位宗师！
果然，大楚的护国宗师，一直都在暗中护卫着当朝天子。
楚敬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葛老，还要麻烦您亲自跑一趟，替朕看看两位爱卿说的是否为真。”
“倘若是真的，就亲自去皇甫家，给朕将皇甫青天带到这里来！”
“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