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之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惊讶压了下去,跟着韩逸明走了进去。
总部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进了大门,是一个巨大的前院,铺着青石板,干净得像刚洗过一样。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撑开,洒下一大片阴凉。
韩逸明没有在前院停留,带着他们进入里面,先去述职报到,让对方知道他们云州的人来了。
随后带着人穿过前院,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云州。
韩逸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这就是你们的住所,每人一间房,自己挑,收拾收拾,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们去吃饭。”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中。
姬寰宇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他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股进入皇城的龙气!
不过这股龙气却让他感到陌生,还带着一股桀骜之气。
瞬间他就知道是谁了。
他的目光穿过御书房的窗户,越过层层叠叠的宫殿、城墙、街道,落在一个刚进皇城的年轻人身上。
宛若一股天威凝望陈天之!
姬寰宇的嘴角微微上扬。
“快三个月了,朕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小子。”
此时此刻,陈天之正站在院落中准备挑选一间房间。
忽然间,他的身躯顷刻僵住!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体内那平时在他玄海里翻江倒海,嚣张得不行的黑龙大爷,此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一下!
直接潜到了玄海最深处,蜷缩成一团,抬起那一颗狰狞龙头,直视玄海之上的苍穹。
嘴里还发出一声声低鸣警告。
“嗷……呜……”
不过这声音,听着不复往日那般嚣张示威气焰,现在语气虚得不行,就像是一个被堵在巷子里的小混混,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嘴硬两句,给自己找点面子。
黑龙叫了两声便没动静了。
彻底萎了!
陈天之更是满头大汗。
他想动,但动不了!
想说话,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未知且强大的至高存在盯上了一般。
那是来自命格上的压制!
他身具乱瞳黑龙相,这是能压制绝大多数命格的存在。
哪怕是皇子的真龙真凤命格,在他面前也得矮一头,黑龙命格,可是能够压制皇子皇女那真龙真凤命格的存在!
除非哪天皇子皇女登上了大宝,进化成五爪金龙命格,那才能反压制他的黑龙命格。
他思来想去,当前能稳稳当当压制他命格的,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皇宫之中,位居帝皇之位的那位存在!
陈天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同时心中也困惑不已。
皇帝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小人物?
自己只是从云州来的乡巴佬啊!
那股窥视感持续了大概两息。
突然消失不见了!
那股窥视来的突然,去得也干净利落。
陈天之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差点没站稳。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都看见自己的太爷在向自己招手了。
“陈天之,你怎么了?”
江怀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疑惑。
她看着陈天之那副狼狈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项镇天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陈天之,眼神警惕:“是不是有人暗中对你下手了?谁?我们才刚进城,就有人敢针对我们云州?”
韩逸明的脸色不太好看。
陈天之是他们云州的底牌,要是被人阴了,影响到后面的选拔,那他回去没法交代。
“玛德,是谁,给我出来!有胆在暗中偷袭,没胆出来面对我吗?!”
说话间,韩逸明那地元境的强大气场顷刻释放,覆盖全场,想要将那个人找出来。
但只找到了空气。
陈天之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韩逸明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
他总不能说:是皇帝看了我一眼,我腿软了吧?
总不能让韩逸明去找皇帝理论送死吧?
陈天之摆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飘:“没事,我就是刚才想到了点事情,走神了。”
韩逸明看了他一眼。
走神能走出一头汗?
但他没追问,陈天之不想说,他问也问不出来。
“走吧。”韩逸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江怀瑾走在陈天之身边,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些,跟他并排走着。
陈天之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心里头暖了一下。
这姑娘,话不多,但心思细。
此时的皇宫御书房中。
姬寰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还挺不错,能感受到朕的注视,那条黑龙潜力也很不错,居然没有被我龙气完全压趴下,还敢抬头对我吼一吼。”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密报上,姬寰宇却是有些犹豫了。
那是关于陈天之的调查结果,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能查到的都查了。
但结果让他不太满意。
身世那一栏,几乎是空白的。
父母是谁,不知道。
从哪儿来的,不知道。
只知道他跟着一个老头子出现在云汐城,十岁那年老头子失踪了,之后就是他一个人生活。
他们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两个人,没有过去,没有来历。
姬寰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到底是谁的子嗣?”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是那神秘老头的孙子。”
要不是那个糟老头子失踪多年,他真想把人抓回来问个清楚。
“你能是那糟老头子的孙儿,不管是不是亲的,都代表你的身世不简单。”
姬寰宇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皇城的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奏折。
“你只要心在我大周,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