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心中始终秉承着一条人生准则,那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晚下手整队死翘翘。
于是我偷偷给墨非烟和皇甫韵比划了一个手势。
杀!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几乎同时飞了出去。
半空中我拔出了万仞剑,墨非烟开始结印,皇甫韵抖开了背后包袱里的赤魔大刀。
我们没有提前商量,但我们有着这些天来并肩作战的默契,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就可以瞬间领会彼此的想法!
嗖嗖嗖!
我们三个打破了竹林里的死寂,争取一出手就是杀招。
张老刚才那句话还在我耳边回荡:这次弥渡山,截教六豪杰可能不止来了一个。
既如此,我们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落单的,就必须当场干掉,绝不能让这孙子等到援军!
“三尺剑域,开!”
随着我心念一动,万仞剑绽放出炫目的毫光,白色的剑芒仿佛一条桀骜不驯的苍龙,吞吐出一道道锋利的剑气。
墨非烟在我左侧,她的双手已经结完了第一轮墨家秘印。
她手指翻飞的速度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快,俏丽的脸蛋坚毅无比,估计会释放出最强力的招数。
皇甫韵冲在最前面,她背后的包袱已经彻底抖落在空中,出现了一柄巨大到夸张的红色大刀。
那柄刀居然还在暴涨,越来越长,越来越红!
刀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不是原来的纹理,而是饮尽了无数鲜血,才绽放出来的邪魅色泽。
刀柄上没有装饰,只有被握了太多次之后磨出的痕迹。
“赤炎红魔!”皇甫韵英气十足的嗓音吼道,这一声吼,让林子里的竹叶都左右摇曳。
此刻我顾不上那么多,眼里只有前方的敌人。
只见鬼不语站在防风氏和赤面山魈中间,手里还捏着一个砂糖橘。
见我们不讲武德的偷袭而来,他不慌不忙地还在剥橘子皮,这是完全不把我们三个放在眼里啊。
难道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小朋友?
就在我的第一排剑气冲射而来,准备给他点厉害尝尝的时候,鬼不语突然动了,他从盘子里抓起一把橘子,真的是一把,四五颗砂糖橘攥在他文弱的手心里,像一把金黄色的炮弹。
然后他夸张地后仰,投掷,居然把橘子当武器打向了我们!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橘子飞出来的瞬间,居然迅速变大,不是慢慢膨胀,而是催化式得一下就变大了!
每颗橘子都变得跟树桩那么大,金黄色的果皮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带着呼呼的风声朝我们争先恐后得砸过来。
幸好我反应快,迅速侧身闪开一颗,那颗橘子就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去了,砸在我身后的地上,发出‘轰’的一声,泥土飞溅,地上直接被砸出来了一个半人深的坑!
另一颗则是直奔我的面门,跟我的剑气直接对撞,白色的剑气切入果皮,汁水炸开的瞬间,溅了我一脸。
酸甜的味道很好闻,但是黏糊糊的汁水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淌。
看来这砂糖橘不光能吃,还能当暗器用?
可它到底是怎么变大的,我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截教还有能把东西变大的绝活儿?
不过鬼不语似乎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对皇甫韵格外不顺眼,皇甫韵自然没我这么走运了,只见她举起那柄大刀,横在身前,一颗橘子正正得砸在了刀锋上。
她挡住了,但是大橘子被切开的两半从她的两侧飞过去,黄橙橙的汁液浇了她一身。
皇甫韵的头发、脸、衣服上全是橘子汁,狼狈得像刚从水果摊的废料堆里爬出来似的。
“他娘的真酸!”
她一边呸呸地往外吐着溅到嘴里的汁水,一边不停得咒骂着:“他娘的好黏,他娘的搞了老娘一脸,他娘的……”
忽然间,我发现鬼不语的手停住了,他手里还攥着最后一颗橘子,却没有扔出去。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被说‘娘’时的恼怒,而是一种非常明显的气愤。
只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一点点往下撇,声音也沉了下去,语气里满是警告:“我说了,不许提娘这个字!”
他手里的那颗橘子立刻飞出来,比之前任何一颗都要快。
不是直线,而是带着弧线,仿佛一颗被精确计算过落点的炮弹,绕过墨非烟,也绕过我,直奔皇甫韵。
皇甫韵举刀再挡,橘子炸开的汁水比之前要多十倍。
她整个人被浇透了,站在原地像一只刚从橘汁里捞出来的落汤鸡,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鬼不语没有再看她。
他从盘子里又拿了一颗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抓住这个空档,提着万仞剑趁机从侧方鬼魅般杀出,剑锋直奔他的咽喉!
这一剑我用了全力,我能感觉到在星补之后体内的炁比之前浑厚了许多,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嘶鸣,仿佛白龙入海一般,速度也是我有生以来最快的一次。
只要得逞,他必定会被原地割喉!
可是鬼不语没有动,甚至看都懒得看我,他还在低头剥橘子。
然后我就看到一只恐怖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不紧不慢地五指张开,像抓一根牙签般,握住了万仞剑的剑身。
那是十二境大妖防风氏的手!
那只手简直比我的半个身躯还要大,手指上布满青铜鳞片,万仞剑的剑锋切进他的皮肉,刚切进去半寸就停住了。
难怪师父给的评价是,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我抽了一下,抽不动,再抽,还是抽不动。
防风氏低头看着我,那张光头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看一只捣乱的苍蝇。
他巨大的手掌一拍,就连人带剑得将我甩了出去。
我的后背撞在一根黑斑竹上,竹子裂开一道缝,我滑落在地,后背疼得像被人砍了一刀。
“就是现在!”
我趴在地上朝着墨非烟的方向大喊道。
没错,这才是我真正的进攻计划!
皇甫韵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我的突袭也是逼迫鬼不语身边的两只大妖出手的,真正的杀招其实是墨非烟!
此时墨非烟的耕柱地刺已经成型,虽然她的实力比不上墨离,但也已经很够看了。
“墨法,耕柱地刺!”
只见一股浑厚如金属的的炁从她脚下渗入泥土,地面开始龟裂,锯齿状的裂缝从她身前蔓延开去,直奔鬼不语脚下。
那些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是像钢铁一样硬的乌黑尖刺,它们从地底猛地刺出来,如雨后春笋一般密密麻麻得冒出来。
它们训练有素,一排一排像极了一队从地下涌出的黑色亡灵军团。
刺已经到了对方的脚下,可是鬼不语只是低头瞥了一眼就继续剥橘子了。
因为就在这时,另一只十二境大妖赤面山魈动了!
那张红脸上的不高兴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变态到了极致的笑容,那是嗜血,也是杀戮的快感。
他蹲下身,两只红色的爪子按在地上,十根长指甲张开,像吸盘一样贴紧泥土。
结果那些正在从裂缝里生长出来的黑色机关刺,在接触到赤面山魈爪子的瞬间,开始变淡。
不是消失,而是融化了,像冰块放进热水一样,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把耕柱地刺里的炁强行抽出来,吸进自己的掌心。
那些机关刺一根一根地褪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透明,最后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散了……
赤面山魈站起来,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狭长的眼睛眨了眨。
他看着墨非烟满意得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嘿嘿嘿,好吃。”
那笑声不大,却让人浑身发毛。
我撑着竹子站起来,后背还在疼。
这一招声东击西,就这么失败了?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几人的攻击便全部落空了?
皇甫韵还在抹脸上的橘汁,墨非烟的墨法被破,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损失了大量炁的后遗症。
防风氏退后一步,重新退回了鬼不语身边。
赤面山魈也蹲在他脚边,舔着爪子,眯着眼睛,像一只刚吃饱的老猫。
鬼不语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看着我们,嘴角又翘起来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让人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的弧度又回到了他脸上。
他从盘子里又拿了一颗橘子,在手里抛了一下,接住,再抛,再接住。
金黄色的橘子在晨光中起落,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还打吗?”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