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科幻小说 > 斩龙 > 第453章 重回案发现场
随着绿光的再次闪烁,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间清末民初的老宅里。

雕花的窗棂,褪色的帷幔,墙上的西洋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有一股霉味、樟脑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四面都是镜子。

不是那种明亮的水银镜,而是民国社会特有的、边缘镶着黄铜的老式穿衣镜。

高的矮的,圆的方的,一面挨着一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四面墙壁。

天花板上也嵌着镜子。

地板也是光滑的,黑漆漆的,像是另一面巨大的镜子。

无数个我站在无数个方向,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有点儿像是被无数双自己的眼睛注视着,又像是被困在一个由自我构成的巨大牢笼里,阴森诡异。

屋子中央有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贵妇人!

她穿着月白色的睡裙,躺在暗红色的血泊中。

那睡裙的料子很好,是真丝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的头发随意得散开着,铺在地上,像一滩黑色的水草。

明明应该是很唯美的画面,偏偏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剪刀,还是那种老式的裁缝剪刀,铜质的材料,把手处缠着一圈红布。

剪刀深深没入她的胸腔,只露出两只圆圆的把手。

尸体的眼睛也睁得很大,直勾勾得瞪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镜子里,映出她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整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发紫,眼睛里满是惊愕和恐惧,仿佛在死前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第三个谜题,开始!”

青行灯的声音在镜子里回荡,从每一个方向传来,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她在同时说话:“这个女人死了,凶手是她最亲近的人,也许是丈夫,也许是儿子,或者是女儿。”

“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也都有下手的机会,但真凶只有一个,他留下的破绽,就藏在这间屋子里。”

“你要做的,就是找出谁是凶手……”

话音刚落,画面开始流动。

不是真实的画面,而是某种残影,某种记忆的回放,在我周围的镜子里一一闪现。

第一个人是死者的丈夫。

男人五十来岁,穿着西式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满脸通红。

这时他出现在了尸体的旁边,手里还握着一个空酒瓶。

镜子里闪过无数张他打骂女人的画面,闪过大半夜才回家的身影,以及他和狐朋狗友在酒馆里推杯换盏的残影,还有跟女人乱搞在一起的白花花酮体。

案发时,他说自己在外面喝酒。

有人证,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甚至还有一个喝完酒后跟他一起去开房的女服务生。

下一个嫌疑对象,是死者的儿子。

少年十几岁,身上穿着一套学生装,领口敞着,脸上还带着一股青春期特有的倔强和戾气。

镜子里的他冲着女人大吼大叫,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摔门而去。

那些破碎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你去死吧!”

情绪激动时,他准确无误得吼出了这句话。

可是案发时,他说自己在房间睡觉。

所以,没有人证。

第三个嫌疑对象是她的女儿。

女孩儿二十出头,烫着时兴的卷发,穿着剪裁得体的贴身旗袍。

她刚从省城的女子师范学校回来,这本应该是一家团聚的喜事。

可镜子里却闪过了她和女人争吵的画面,因为一个男人,因为她想嫁给一个家里看不上的穷小子!

案发时,她说自己在洗澡,依旧没有人证。

三个嫌疑人。

无数面镜子。

我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些残影来来去去,看着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里,看着无数个自己从四面八方盯着我看。

脑子飞速地转着,可越转越乱。

破绽。

破绽在哪里?

凶手是丈夫吗?他有暴力倾向,经常酗酒打人。

可他有不在场证明,虽然是狐朋狗友作证,但那种人,往往最靠得住也最靠不住。

凶手是儿子吗?

他青春期的叛逆和戾气,那句“你去死吧”,那个摔门而去的背影。

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真的能杀了自己的母亲之后,若无其事地回房睡觉吗?

凶手是女儿吗?

她刚从省城回来,还和母亲因为婚事闹了别扭。

可母女之间,真的会因为一个男人,走到这一步吗?

我不知道。

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因为人心叵测,最难以估量的就是人心。

也因为这一题,关系着慈悲小和尚的命。

没错,这一次就像是故意的一般,青行灯告诉了我,赌局的那头是谁。

这一题,如果我回答失败,死的会是慈悲小和尚。

我脑海中浮现出慈悲小和尚的脸,那个总是怯生生的小和尚,那个被诬陷成大色魔也不敢辩解的可怜人,那个在我耳边说过‘贫僧也有大招’的呆瓜。

我曾经对他说过:“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不是客套,不是安慰,是真的。

在这条满是妖魔鬼怪的路上,能遇到一个愿意把后背交给你的人,不容易。

慈悲小和尚虽然胆小,虽然总被欺负。

可他的心里有一盏灯,一直亮着。

我不能让这盏灯熄灭。

慈悲小和尚虽然不小心闯祸,但只要我说什么,他一定会照做。

我不能辜负他。

可如果我猜错了……

不,我不能错!

“快想,快点好好想啊!”

我一遍遍得告诉自己,手心里全是汗水。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只有几分钟。

那滴答滴答的钟声催得人心慌。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镜像。

如果我是凶手,杀了人之后,我会做什么?

逃跑、销毁证据,甚至是伪造现场。

亦或者,我可能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混在人群里,看着别人被怀疑。

可这个凶手没有。

尸体就这么躺着,剪刀就这么插着,屋子就这么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

三个嫌疑人各自有各自的动机和说辞,可没有一个能完全撇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为什么?

因为凶手知道,没有人能找出真相?

还是因为凶手留下的破绽,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在我眼前?

我睁开眼,重新打量着这间诡异的屋子。

镜子、无数面镜子分布在各个地方,它们映出尸体,映出剪刀,映出我,映出一切的一切……

等等!

尸体?

我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那面镜子。

那面镜子很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天花板。

镜子里,女人静静得躺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望着上方。

可她在望什么?

天花板本身?

不,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她在望那面镜子。

她在死前,看见了什么?

是什么东西,让她的眼睛瞪得那么大,让她的脸上留下那样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除了尸体,除了那些残影,除了我自己,居然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在镜子的左上角,半开着,露出一条细细的门缝。

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一只眼睛。

没错,有一只眼睛,正在透过门缝,注视着发生的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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