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寒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吃。
旁边的小贼“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炸毛了：
“什么莲花贼！我们是圣教！红莲净世圣教！你嘴巴放干净点！”
李玄看了他一眼，小贼被他那一眼盯得缩了缩脖子。
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又把筷子捡起来，但没有夹菜，只是攥在手里当武器使。
洛清寒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黄酒，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是圣教的教众，我不是。”
小贼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洛姐姐，你不是——”
“我是护法。”洛清寒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
“不是普通教众。十二护法之一。”
小贼的嘴巴又张大了，这次是真的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看洛清寒，又看看李玄，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护法？你是护法？我怎么不知道？我加入圣教三年了，从来没听说过——”
“你级别不够。”洛清寒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贼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李玄没有理会小贼的崩溃。
他看着洛清寒，心里的震惊一点一点沉淀下来。
十二护法之一，那应该是莲花教的高层。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没说过。”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洛清寒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没问。”
李玄张了张嘴，竟一时无法反驳。
她确实没说过，但她也从没否认过。
是他自己先入为主，以为她只是一个为师父报仇的散修，一个被武道会追杀的无辜者。
现在想来，她从一开始就不简单。
毕竟内府境的实力，又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武道会深处偷走圣器胚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饭桌上的气氛沉默了片刻。
洛清寒继续吃菜，动作依旧优雅。
李玄端起酒杯，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胸口发热。
小贼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
看看洛清寒又看看李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又过了片刻，洛清寒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她把帕子叠好放在桌上，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玄脸上。
“那圣器胚子，还在你手里吗？”
李玄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到里屋，从柜子里取出那个木盒，回来放在桌上，推到洛清寒面前。
木盒不大，黑漆漆的，盖子合得严严实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
洛清寒打开木盒，看了一眼里面的圣器胚子，又合上盖子，把木盒放在自己手边。
“这是圣教之物。”
“我必须拿回去。”
李玄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事实。
这东西本来就是莲花教的，小贼偷出来的，他从小贼手里截胡的。
不过，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毕竟废了这么大功夫才到手，这还没焐热呢。
洛清寒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她沉默了片刻，破天荒地多解释了几句：
“这东西只是个雏形，还没有淬炼成型。你拿到手里，也不知道怎么用。圣教有专门的淬炼法门和感召之法，这东西在你手里，跟一块废铁没有区别。”
小贼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
“洛姐姐，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费了多大劲才从武道会偷出来，他半路截胡，你还给他解释？直接拿回来不就完了——”
洛清寒看了他一眼。
小贼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哼哼，缩在椅子上。
用筷子在桌面上画圈圈，嘴里嘟囔着：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这功劳分明是我的……”
李玄看着小贼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头看向洛清寒，问了一句：
“那这圣器胚子还你们了，作为交换，你们打算怎么补偿我？”
小贼“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又要炸毛。
洛清寒似乎看出了李玄语气之中的刻意疏远和生硬。
不知怎么的，她内心竟是有些慌乱，旋即解释道，
“按照圣教的规矩，教内会给补偿……你可以提出条件。”
李玄看着洛清寒，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在脑子里转的问题：
“洛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知道一个解释。”
洛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听说过妖洞密藏吗？”
李玄摇了摇头。
他从没听过这个词。
但“妖洞”二字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洛清寒：“大妖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会产生灵智。”
“不是那种野兽的本能，而是真正的、与人无异的智慧。有些大妖活了上千年，灵智比普通人还要高，甚至能化作人形，混在人群里，你根本分辨不出来。”
李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化形大妖？
他从未见过，也从没听人提起过。
但洛清寒的语气不像是在编故事。
“妖洞密藏，就是这些大妖留下的传承。”
洛清寒继续说道，
“不是功法，不是武学，而是关于妖族本身的秘密——它们从哪里来，怎么修炼，如何化形，如何突破寿命的极限。这些东西对武者来说没什么用，但密藏里还有一样东西，是所有人都想要的。”
她顿了顿：
“大妖的精血。不是普通妖兽的精血，是化形大妖的精血。那种级别的精血，一滴就能让一件凡器蜕变成灵器，让灵器蜕变成宝器。”
“圣教的这块圣器胚子，就是从一处妖洞密藏里拿出来的。它原本只是一块普通的碎片，在密藏中浸泡了大妖精血不知多少年，才慢慢长成了胚子的形态。”
李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圣器胚子是从妖洞密藏里拿出来的？
那岂不是说，那处密藏里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
洛清寒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
“那处密藏已经被搜刮干净了。圣教、世家、还有府城来的那些势力，在密藏处打了一架，各有损失。死伤无数。最后谁也没讨到便宜，各自拿了些东西撤了。”
“我之前对你说的话，有真有假。”
洛清寒忽然转过头，看着李玄，
“我来小镇，一方面是拿回叔父的遗产，另一方面，是圣教的任务——拿下这处妖洞密藏。叔父当年在黑风岭找到的那头大妖，它的巢穴下方，就藏着另一处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