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峰小说 > 穿越小说 > 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 第564章 记录在案!
在这大乾官场里,有些话听了,是会掉脑袋的。

坐在石桌前负责记录文书的那位钱师爷,此刻更是面如土色。

他那一辈子在公门里练就的圆滑与世故,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支微微颤抖的狼毫笔,仿佛看到了一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钢刀。

记?那就是得罪了上面,死路一条。

不记?那就是违抗钦差,也是死路一条。

钱师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珠子疯狂地转动着,突然,他两眼一翻。

“呃……”

钱师爷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闷哼,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却没有人敢上前去搀扶,甚至有人在心里暗暗羡慕这位钱师爷的“机智”。

晕过去,就什么都不用听,什么都不用记了。

吴德泉看着晕倒的钱师爷,看着那些紧闭双眼、瑟瑟发抖的同僚,脸上的嚣张之色愈发浓烈。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得意。

“哈哈哈哈……钦差大人,您看到了吗?”

吴德泉指着地上装死的师爷,眼神轻蔑地看着陆明渊。

“您敢问,可这些人……他们不敢记啊!”

他摇晃着身子,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明渊铩羽而归的狼狈模样。

“您以为您是谁?您以为您是冠文伯,是吏部侍郎,就能跟那些人斗了?”

“这大乾的官场,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您这把小刀,是割不破这张网的!”

吴德泉的笑声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陆明渊依旧静静地站着,看着吴德泉的表演,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陆明渊的身后传来。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与傲骨。

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少年,从陆明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年纪与陆明渊相仿,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股勃勃的英气。

他是李温婉的弟弟,陇西李氏的嫡系子弟,李承平。

这次随姐夫南下历练,他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姐夫如何运筹帷幄,如何翻云覆雨。

但此刻,他觉得,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李承平径直走到那张石桌前,看都没看地上装死的钱师爷一眼。

他优雅地挽起青色的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然后拿起那支掉落在桌上的狼毫笔。

他蘸了蘸砚台里浓黑的墨汁,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疑与颤抖。

随后,他转过身,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电般直视着还在狂笑的吴德泉。

“别人不敢记,我敢。”

李承平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宛如玉磬相击,在这压抑的院落里荡开层层涟漪。

吴德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衫少年。

李承平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抹属于陇西李氏的清贵与骄傲。

“你继续说,我倒是要听听,这大乾的天底下,还有谁的名字,是我李承平不敢写的。”

吴德泉呆住了。

他看着李承平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但他很快便将这股慌乱压了下去。

他觉得,这不过是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公子哥,想要在钦差面前出风头罢了。

“好!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

吴德泉咬牙切齿地盯着李承平,仿佛要将这个少年的模样刻在心里,以便日后清算。

他觉得,既然这两个少年非要把天捅破,那他就帮他们一把。

等那尊真神怒了,这两个少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听好了,拿走这通州县八成银子的人……”

吴德泉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恐惧而微微扭曲。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在大乾官场里如同禁忌一般的名字。

“是内阁!”

“是当朝次辅,徐阁老!”

这两个词一出,整个通州县衙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

风停了。

落叶静止了。

那些原本就紧闭双眼的官员们,此刻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鹌鹑。

内阁次辅徐阶。

清流党首,大乾朝堂上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吴德泉竟然真的把这尊真神给供出来了!

吴德泉死死地盯着李承平,眼神中充满了恶毒的挑衅。

“怎么样?小公子,你敢记吗?”

他断定,这个少年在听到“徐阁老”这三个字的时候,一定会吓得连笔都握不住。

然而,他失望了。

李承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恐,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陆明渊。

陆明渊的目光深邃如海,他看着吴德泉,就像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声音沉稳得如同敲响的洪钟。

“记录在案。”

这四个字,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李承平微微一笑,转过身,手中的狼毫笔在宣纸上重重落下。

笔走龙蛇,墨迹淋漓。

“嘉靖三十三年,通州县令吴德泉供认,贪墨赃银八成,皆输送于内阁次辅、当朝阁老徐阶……”

那黑白分明的字迹,在清晨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吴德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平笔下写出的那一行字,看着那个真的被白纸黑字记录下来的名字。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两个少年在虚张声势。

他一直以为,只要搬出徐阶这座大山,就能让所有人知难而退。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两个少年,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他们是真的敢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你……你……”

吴德泉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李承平,又指了指陆明渊。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你……你还真的敢记?”

吴德泉目眦欲裂,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仿佛随时都会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自作聪明的恐吓,不仅没有吓退对方,反而亲手将自己,也将他背后的那尊真神,推向了深渊。

这份供状一旦送入京都,呈到御前。

无论是徐阶能不能保住自己,他吴德泉,都必死无疑。

徐阶不会放过一个乱咬人的狗,严党更不会放过这个扳倒清流的绝佳把柄。

他成了真正的弃子,成了一个死人。

“有何不敢?”

陆明渊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大乾的律法,不是写在水上的。既然你敢说,本官就敢记;既然你敢贪,本官就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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