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长林县的拍卖行之前,林天河还有一些期待。
想着多少能有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真的具体了解过后,林天河才明白,是他想多了。
在那所谓的能捡漏的多宝街上,也不过是两个聊胜于无的收获。
整个长林县,能买到好东西的地方,也就只有赤煞帮的黑市。
然而。
赤煞帮那码头的一片黑市,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不知道能不能开得下去。
长林县彻底封锁,已经是必然情况。
未来,即便是这里能赚到不少钱,却也没地花。
毕竟。
就连许义这个五湖四海镖局,长林县分局的镖头,都没办法离开长林县,去山河州府购置各种物资。
长林县对于武道方面的资源,已经是到了买一份,少一份的地步!
此刻。
林天河又一次想到了最开始的一个话题。
是否要离开长林县。
他有不离开的理由,乌山的紫晶石矿,长林县盛产的妖魔。
也有离开的理由,要找寻给弟子购置资源的地方。
“想这么多,不如算一卦来的实在。”
林天河一拍脑袋,想通了什么,不再纠结。
翻身来到武馆这屋檐之上,看了一眼傍晚的黄昏,一双眼睛渐渐映出一片火光。
手指缓缓掐算之际,林天河眼底的那一片火光愈发的明亮。
而在这跃动的火光当中,林天河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什么。
眉头微微皱起,业火持续灌入其中。
随着业火的灌入,眼前的画面,终于是渐渐清晰。
那是一堆武器。
每一件武器之上,都涌动汹涌厚重妖气,散发着阵阵不凡气息!
在这一大堆的武器旁边,还有大量丹药。
……
看到这等场景,林天河神情稍缓。
这一幅画面,代表着什么,已经很清晰了。
只要他继续在长林县待下去,那就能获得一大堆价值百万两的上等宝器,以及一大堆自己炼制出来的丹药!
这一幅画面,几乎是把暴富,来财等等字样,贴在了自己眼前!
随着眼前的画面渐渐消散。
站在屋檐之上看,远处的黄昏,也在长林县的边际线上隐没。
暗淡的色调下,夜幕无声无息的到来。
这一卦,消耗的业火,比起林天河想象之中的还要多得多。
原本还十分充裕,可以正常占卜十余次的业火,现在看,就只够一次占卜的样子。
“这消耗,是有些离谱了。”
林天河暗自咋舌。
不过却并没有过多在意。
回到后院,林天河正打算去炼器室当中,打造一些傀儡,放置在乌山那紫晶矿所在之地,用于采矿之用。
却有些意外的发现,系统面板之上,又来了一个消息。
发消息的,并非是清风子。
而是林天河两个好友之中的另一位——鬼算子。
“林小友,《九幽业火根本经》收到了吗?”
“好不好用?”
看着聊天窗口当中的这两条消息,林天河有些猜测。
这是售后要好评?
“不瞒鬼算子前辈,这九幽业火根本经,跟晚辈确实配套。”
“难怪苟宗之人,都能如此长命。”
“有此占卜之法,吉凶都可提前预判,可谓完全杜绝了阴沟翻船的可能。”
“并且,在诸多想不通的事情之上,这占卜之法也能直接给出最正确的答案。”
林天河实话实说道。
聊天窗口那一头,鬼算子却回出了一个有些出乎林天河预料的信息。
“哈哈哈,林小友,我苟宗之人之所以能比其他组织的人活的久,可并非是靠着占卜算卦小道。”
“相反,苟宗建立至今这么多年,十之七八的死者,都死于他们自己的占卜之法。”
“这世上,可信之物不多,清晰的本我,算其一。”
看着聊天窗口当中的这些信息,林天河目露疑惑。
这老头,突然说这些摸不着头脑的话做甚?
给自己打预防针,以后九幽业火根本经不灵了,不要给差评?
心中有着这些疑惑,林天河面上却是发出消息:“前辈可否详说?晚辈有些不明。”
鬼算子:“小友,老夫解惑……是收费的。”
林天河:……
收起系统面板之后,林天河不再多想,注意力放在炼器室当中的这些材料之上。
联想到刚刚占卜到的画面。
那些上等宝器,那些丹药,价值直奔上亿白银了!
哪怕长林县没有什么资源卖,那也不用纠结什么。
最多耽误几个月,先把这些财富攒到手,也不怕花不出去。
……
乌山,黄家矿区。
此刻。
这片区域已经没有任何人丁存在。
在整个矿区地面上,那些死去黑虎军,死掉的黄家之人,还有一头狐妖尸体跟一头猪妖尸体,都已经被清理了出去。
只余一地斑驳血痕和一片浓重的血腥气味。
山林之中,不少被鲜血气味引诱来的蚂蚁蚊虫,在那干涸的血迹之上游走。
一些普通的野狼野猫,在林间露出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警惕而渴望的看向黄家矿区的方向。
那浓郁的血腥味,引诱得这些山林野兽鼻尖不断耸动。
“踏~”
空旷的矿区地面上,此刻,落下一道脚掌。
这只脚没有用力踢踏地面,只是正常走动,每次脚步挪开之后,却都留下来一个醒目的浅淡脚印!
时隔一个白天,这夜里,来到黄家矿区这片区域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单薄白衣的老者。
老者身形瘦小,仿佛田里那一吹就会倒的麦子。
然而他的那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
轻轻扫过林间那些野兽所在,一双眼睛仿佛隐隐之间能够传出一阵轻微的刺痛感,直接让不远处树林之中那些跃跃欲试来到黄家矿区当中的野兽,带着淡淡的畏惧,回到了乌山深处。
站定在一处碎石地面。
老者缓缓顿足。
他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看着前方的一个深坑。
这深坑,并非挖掘显露。
这是一个狭长的豁口,像是留在大地上的一条疤痕!
而在这豁口当中,则是一片浓稠而腥臭的粘稠血浆!
事实上,除了这土地豁口当中还未凝固的血量,周围的一丈之地,都是大量黑红的鲜血泼洒!
脚踩在这方寸地面,仿佛踩在一片滑腻的血肉之上,抬起脚掌的时刻,甚至能牵起一丝丝血线!
“这应当就是那所谓的黑罴大王身死之地了。”老者沙哑的开口。
也在老者说罢,他身后那夜色笼罩的漆黑空间微微扭动,一道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闷沉的开口:“确实是熊血的气味,看这出血量,即便是抱丹境妖魔,也大概率死了。”
“还有那黑虎军的统领,说是失踪,想来应该也是没命了。”
“没想到,在这长林县当中,抛开黑虎军之外,还能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在这般言语之际,老者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个面容方正,一身结实肌肉,皮肤黝黑,像是码头力工模样的中年男子。
和码头上那些搬运货物的力工不同的是,这来到老者身后的男子,背脊挺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显然是一位武道底蕴深厚的武道强者!
在这面目方正大中年男子说完,前方那同样背脊直挺,一头白发的老者,则是缓声开口道:“长林县已经被昌国的老皇帝卖给了妖魔,这站在一些强者的视角看,却也是一种机遇。”
“毕竟放眼整个昌国,可寻不到一处能似长林县这样,能找到大量妖魔斩杀赚取功勋的地方,不说如今,后面会来长林县的强者不会少的。”
“前段时间,码头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和尚,踏足江河之上,斩杀抱丹蛇妖吗?”
“那个和尚说不定就是来赚取所谓的佛门功德的。”
“再有,昌国的邻国五行国,此国跟长林县临近,只是长林县隔了一片绵延五百里的乌山。”
“昌国如今日渐式微,老皇帝将长林县划给妖魔,也是存了将整个长林县牺牲出去,打造成妖魔的大型据点之一,阻拦五行国军队来犯的意思。”
“而五行国安分了这么多年,就等着我们昌国老皇帝死去的那一天。”
“老皇帝一死,我昌国武圣跟老皇帝的情分结束,也会离去。”
“届时,我昌国顶尖战力不再,五行国再也不用畏首畏尾。”
“老皇帝死,是五行国,甚至是周边这些被我们昌国镇压了几十年的各国都希望看见的事情。”
“这各国,特别是日夜想着挥刀进入我们昌国腹地的五行国,他们是绝对不希望看见我们昌国老皇帝跟妖魔完成这一个交易,让老皇帝成功续命的。”
“各国都不会坐视不管,或许会派出强敌伪装成妖魔的食粮,来阻挠这场交易,也或者会借此煽动什么。”
“总之,长林县剧烈变动,未来出现强者很正常。”
当老者不疾不徐的说出这些信息。
其身后的那中年男子,心中凛然:“如此来说,这长林县,几乎是摆在各国面前,最惹眼的那一盘棋了!”
“既如此,门主为何还要来此?”
“您可是一向谨慎的。”
老者双手负背,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脚下这一大片的血腥之地:“一来,近期破境,心中多少有了些底气。”
“二来,老夫也没有打算在此地耽搁多久,本质上不会牵扯到什么。”
“第三,便是此地有老夫所需的一门功法。”
“一门功法?”中年男子看了看周遭的情况,视线远眺长林县的方向:“在长林县,难道还能有门主所需的功法?”
“门主如今可是血罡境强者,一般的功法哪里配得上门主?”
在中年男子说道这,老者默默摇头:“止步三十年才踏足血罡境,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老夫能达到如今的修为实力,已经没有上升空间,只能从功法上找提升底蕴的机会。”
“而在这长林县,确实有顶尖的上乘武学。”
“顶尖上乘武学?!”中年男子脸色微微变化,冷静了几分:“这等层次的武学,一般能学之人,也都不好惹吧?”
“是啊,确实是有点不好惹。”老者先是稍稍点头,接着又含笑摇头道:“不过,那是在以前,如今,说到底,也只不过是龙游浅水罢了。”
“只是,老夫不曾料到,这本该彻底沦为废人的家伙,似乎又有了崛起的趋势。”
话罢,老者弯腰继续在地上的那一刀深深地刀痕上,认真看去。
“门主的意思是?”中年男子没太理解,不禁问道。
而一身单薄衣物的瘦小老人,只是静静的吐出一番让中年男子眼皮微跳的话语。
“地上这刀痕当中有一股煞气,这应源自《破煞斩》。”
“那是一门霸道非常的中乘刀法,一刀之下,煞气能长存三日不消,落在人身,不死也要被煞气消磨掉半条命。”
“除了这煞气,刀痕周围的土地,内里在鲜血的浸润下却还是一片干燥,这只能是那一门《极阳三丹功》所赋予的真气,能达到的效果。”
“那位曾经的天骄,在以我们都料想不到的方式,诡异的恢复着。”
“乐霍那家伙,栽在此人手中,此刻看来确实不足为奇了。”
老者默默说出这么多,而后直起身,朝着矿区外走去:“走吧,保险起见,随我再去见些人,验证一番老夫的推测是否正确。”
……
……
长林县李府。
王道长和李运凤,这两个李府的化劲强者,此刻正话李府的另外几位在李府当中的权重之人,聚首在李府堂前。
屋门关拢,木窗闭合,内起十几盏烛灯。
一片烛火映照的明亮的堂屋之中,五个放在李府地位最高的男女,脸上都带着一片凝重。
“白天黑虎军就来过一趟,我们好不容易应付过去。”
“本质上,我们还是没有洗脱嫌疑。”
“黄家矿区那里发生的事情过于严重,即便我们有再多的说辞,在人家认定我们脱不了关系的情况下,都显得苍白。”
“接下来,他们肯定还在暗处盯着我们,最近这些天,我们还是让下面的家族子弟都别随便出门了,就待在李府,等风头过去。”
堂前的五人当中,李府家主坐在上座,虽然并没有练过武,但管理一个家族这么多年,一身上位者的气质依旧明显。
也在李府家主说完这些话语后,旁侧一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膀大腰圆的大汉一脸不忿道:“还是我们李府的地位低了!”
“据我所知,黑虎军也去了赤煞帮那边,那可是好说话的很,走了走形式就没有下文了。”
“但到了我们李府,那些来问话的家伙,恨不得让我们跪下伺候!”
“明明杀了那黑虎军统领的人,是赤煞帮的那个林执事,我们李府有什么错?分明就是被牵扯其中的无辜者而已。”
这一脸横肉的大汉,也是李府的一位化劲强者。
很显然。
在座的这几人,都从王道长和李运凤这人口中,知道了昨晚的事情全部经过。
而在这大汉此番话语说完。
王道长立刻一脸严肃的道:“阳弟!噤声!”
“我们都活到这般年纪了,都知道这世道的运行规则,说这些小孩家家的抱怨话做甚?”
王道长说完,一侧的李运凤也是默默颔首:“我们还得庆幸李府放在这长林县,算是有些底蕴。”
“不然,人家黑虎军别说态度问题,给我们开口解释的余地都没有,就将我们所有人都给押去大牢里边了。”
“另外,你们看看黄家。”
“黄家比起我们李府的底蕴更深,在山河州府那边都有主家,如今在这件事情上,比我们要面对的问题更严重。”
“黑虎军,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入驻到了黄家当中,时刻监视黄家那些主要成员的一举一动去了。”
“这样对比来看,我们李府是不是还挺幸运的?”
李运凤说完,周围几人的面色也好看了一些。
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黄家的情况,让他感到不少安慰。
就约束李府子弟不要外出这件事,众人继续讨论了一阵,得出了确切实施的方案。
上位的李府家主接着牵起第二个话题:“如今长林县的情况,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黑虎军接管了整个长林县的各种职务,即便有些没有接管的,也在十分严苛的监视着。”
“原本,我们还以为这是院试的原因,黑虎军这般,只能说严格,但为了大家的安全,防止各种牛鬼蛇神来到长林县捣乱,无可厚非。”
“但经历了这么多天的了解。”
“加上,昨天我们明确知晓的,黑虎军统领明目张胆的和妖魔合作杀斩妖军,灭口我等!”
“这样的行经,用再多的言语去给人家解释,去安慰自己,都过于苍白!”
当李府家主说到这,一侧那太阳穴鼓起的大汉一脸愠怒的道:“这上面的人,到底是要闹哪样?!”
“黑虎军给妖魔合作,还把斩妖使给抓了!我们却没地告他们,这事拿出去说,到哪不能激起一片民愤?!”
“简直闻所未闻!”
当这大汉说完,五个男女之中,一个一直没说什么话,手上满是茧子的年轻男子微微开口道:“我看,这背后就是妖魔搞的鬼,只怕这黑虎军的高层,已经被妖魔跟渗透成了筛子!”
“这长林县,怕是已经被妖魔化作了一处羊圈了!”
此人言语一出,大堂当中安静了几分。
十几息之后,家主才缓缓道:“听说长林盟那边知道不少消息,我之前见他们声势弄的太大,怕被黑虎军和朝廷针对,现在,倒是不得不去从他们那里了解了解一些情况了。”
“至少,我们要开始考虑退路了!”
李府家主说完这些话。
周围其他人缓缓点头,表示认可。
“嘭!”
兀的。
也就在这一刻,原本紧锁的堂前大门,骤然被推开!
一大片冷风卷入,顷刻吹灭了大半的蜡烛!
仅剩的蜡烛剧烈摇晃。
明灭不定的火光之中。
堂前大门口,一个瘦小的老者,笑眯眯的带着身后一个健壮中年人,出现在这五个李府高层的眼前!
“老夫金刚门门主蒙天庆,见过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