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说的对,我已经打算过两天就走人了,感觉在烈火武馆之中练拳,跟在自家习武,没有太大的区别。”
旁边一个也有一点身份的年轻弟子,同样失望的开口。
也在两人开口交谈之际,前方的众多弟子,忽的传出阵阵哗然声。
李源顺着其他弟子的目光看去前方。
一眼看去,脸色猛地一白,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在远处的武馆宅院之中。
此刻。
一步一顿的走出来三道人形身影。
这三道身影,没有半点人的样子,就像是钢铁研磨的人形雕像。
但这雕像,会动!
“妖,妖魔!?”
有弟子带着一片惊恐的开口。
周围的混乱更是剧烈了一些。
实在是这东西跟人没有半点相像,既然不是人,那就是妖魔了!
这也是长林县的年轻人见识浅,会把这东西认作妖魔。
如果见过世面,就认得出,这属于机关傀儡了。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这类东西。
当然,也有认识这机关傀儡的人。
那就是李源这个李府直系。
但他正因为认出了这东西,知道这东西有多稀罕,才更加震惊!
在长林县这个小地方,怎么可能出现机关傀儡这等大宗大派当中才会有的东西?!
他身为李府直系,也才在冷门的杂谈书籍之中,才看见过相关的物品介绍!
也只有州府之地的大宗门大势力,才有资本打造这些东西,用以培养门下的弟子!
……
虽然记名弟子们大多一脸惊恐。
但在见到镇定自若的林天河之后,倒是没有彻底乱起来。
“这就是我给大家安排的陪练。”
林天河拍了拍走到身边的一个傀儡,而后跟面前这些弟子讲解了一下使用方式。
从开关,到使用步骤…
……
当林天河离开前院回到后院。
前院的众多弟子面前。
董元带着一些凝重,拧开了其中一尊傀儡背后的发条。
随着启动开关开启,傀儡的眼睛区域,亮起一道淡淡的绿光,铜铁木料所铸的体表之上,那些晦涩纹路,一点点的亮起!
“咔嚓!”
伴随着机关关节的响动,入门级傀儡当即一个直拳砸向面前的董元!
有所防备的董元险之又险的避开,左拳伴随着三道脆响,直接崩在傀儡胸口!
“嘭!”
闷响声之中,傀儡在这一击之下,却只是稍稍晃动,就像是一堵铁墙!
硬抗这一击之后,傀儡腰部360度回旋一圈,带起一条重腿,从上往下砸向董元!
身躯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法扭动。
这一腿,让董元完全没有料到,措手不及之下,已经是感到劲风扑面!
“嘭!”
最后时刻,董元双手架起,体内暗劲之力涌动,生生硬抗下这一腿!
双手架在身前,傀儡的一条腿,压的董元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臂一阵剧痛!
察觉到其中的力道,董元眼中一片惊异。
不等他有所准备,入门级傀儡一手撑地,在一条腿压着林天河举过头顶的双臂的同时,另一只腿猛地朝着此刻的董元胸口踹去!
见此,董元脸色涨红的用尽全身力气,扛着双臂上的压力艰难的往后退出一小段距离!
“嘭!”
这一腿,在踹出的那一刻,其中关节变动,傀儡的腿随着董元的身位挪动,也凭空变长了十几厘米!
最后结结实实的踹在董元的胸口!
当董元被这不轻不重的一脚踹出一丈之后。
他不由龇牙咧嘴的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
明明面前的傀儡,力道和速度,都没有达到暗劲的层次。
但如此衔接精妙的攻击手段,让他这暗劲层次的人,都只能被动防守!
这玩意,师父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在董元起身后,远处的那个傀儡,还要继续上前。
四弟子温思甜眼疾手快的来到傀儡的身后,按下了开关。
随着傀儡彻底熄火,静立在原地。
周围的其余记名弟子,这才传出一大片的震惊言语。
“这,这连大师兄都打不赢,我们怎么打?”
“这傀儡的一拳一腿,砸在我们身上,那不死也要半条命了。”
“不过,说实在,这傀儡的攻击手段,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
“如果我踏足了明劲,并且打赢了傀儡,岂不是说,我在明劲几乎无敌了?!”
“师父能这么厉害,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傀儡陪练的缘故?”
众多弟子议论纷纷。
对于这能够锻炼实战能力的傀儡,又害怕又期待。
董元站在三个傀儡面前思考了一番,给几个傀儡的身上,绑上大量稻草,预防挨揍太疼,出现意外,再严格安排起周围这些弟子的顺序。
先是五个人一起上。
后面经过调整,增加到七个人一起围攻傀儡,这才有来有回,所有弟子都打的酣畅淋漓。
后院。
林天河躺在凉亭的木椅上,听着前院那一声声痛并着快乐的惨叫,眼睛微眯的看向远处的天幕。
“今天的天气不错。”
“昨天杀的那个恶人提供的业火,还能再运行一次根本经,看看今天是什么运势。”
自语声中,林天河手指微微掐算。
片刻后,他便有些无趣的叹了口气。
【今日,宜宅家,宜早关门;不宜出门,忌招摇,多嘴。】
“又是让我宅家,我不想当宅男啊。”
“根据苟宗那鬼算子的只言片语,提及阴曹地府,担心高邪记忆之中最厉害的那鬼道传承是个坑,在九幽业火根本经没有占卜出来那鬼道传承到底能不能安稳修行之前,还不能贸然去修炼。”
“所以,现在还真没什么事可做了。”林天河无奈的把脑袋往后一靠,思维有些放空:“什么事都可以算一卦,难怪苟宗的人活得久。”
“不过,今天占卜的,宜早关门,又是……”
……
长林县,港口。
一处酒楼当中,靠窗区域,赤煞帮大头目,卢运,一边饮酒吃肉,一边皱眉看着港口上的一幕幕情况。
“昨天有两个帮派弟子死了?”
卢运动的语气,有些暴躁。
对于林天河那个炼器师,他十分顺和。
然而他真实的脾性,那可是十分火爆!
旁边倒酒的帮派小头目,连连点头:“对,就在昨天夜里,我们两个普通帮众,在岸上检查货物。”
“今早大家才发现,那两人已经死了,就剩下一些带肉的骨头。”
“也就一点破衣能够看出,那两人是我们赤煞帮的普通帮众。”
“这肯定是妖魔搞定鬼!”
“嘭!”卢运重重的将手里的酒碗给砸在桌面上:“又是这该死的妖魔!”
“查!”
“给老子彻查!”
“所有人都给老子把手上的事情停了,去找妖魔!”
“老子倒是要好好看看,我坐镇的这块地方,到底踏马的有多少妖魔!”
旁边倒酒的小头目,是卢运最看好的手下,在听到卢运的话语后,小头目头脑清晰的劝道:“卢老大,现在这种情况,想要查出来,恐怕难如登天。”
“我们不如,引出来?”
听着小头目的话语,卢运暴躁的火气消退一些,但还是十分烦躁的摆摆手:“都行都行,你看着安排,我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那一头该死的妖魔!”
“好,老大您就看好了,我肯定给你把妖魔引出来!”小头目信心十足。
随着小头目去处理这件事后,坐在酒楼窗口的卢运,又是猛灌一口烈酒。
……
……
临近傍晚。
林天河将一堆被傀儡打的浑身都是青紫痕迹的弟子赶出武馆。
“今天你们身上都带伤,武馆就早点关门了,都回去抹点跌打药,早点休息。”
等到赶走了所有弟子,林天河来到三个傀儡的面前。
傀儡的身上,包裹着厚厚的稻草。
不过,这些稻草此刻都已经烂了。
一天的陪练,三个傀儡都没有什么损伤,看情况还可以用许久。
而那些弟子,尝过了这东西的好处,只怕是离不开了。
其实。
拿出这三个傀儡,林天河在锻炼弟子实战能力的主要目的之中,还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那就是通过这些记名弟子的口口相传,去卖货,赚钱!
在原主的记忆之中,极阳宗也有类似的机关傀儡,一般放在一些门内的机关关卡考验之地。
都是由极阳宗,几个走偏门的炼器师打造的。
每一具的售价不清楚,没有对外出售过。
但造价,大致在二十万两以上!
虽然自己打造的傀儡,级别远不如极阳宗的那些傀儡,但一些细节设计的精妙之处却远胜极阳宗的那些傀儡。
不需要真气催动,只需要转动发条,使用门槛极低。
且傀儡跟请来的陪练不同,下手一板一眼不会留手,不会讨好去故意卖破绽。
完全可以算是各个中小势力用来淬炼年轻一代实战能力的最佳陪练!
这个市场若是打开了,无疑又是一条持续赚钱的路。
九幽业火根本经在手,这么多天用下来,林天河也预估到了,他往后宅在武馆的日子不会少。
平日里可能来一个帮忙定制化打造宝器的单子,可这东西,自己几下就能打造出来。
空闲的时间太多。
若是能将这些时间用来打造傀儡,继而延伸出一个持续性的收入渠道,往后授业弟子都花销,压力必然能大大降低。
毕竟前些天拿到手里的六十万两银子,购买了弟子的修行资材之后,转眼手里能用的就已经不剩多少了,往后要培养弟子的花销必然更多。
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缺的。
“如果要卖的话,也不能质量太好。”
“质量太好的东西,没有收益可言。”
敲了敲面前三个傀儡,林天河心中这般想着的同时,缓步离去。
……
翌日。
太阳带着几分炽热撕开天幕。
林天河打着哈欠来到前院,拿起桌子上大弟子董元准备的肉包子,细细品味之际,注意力放在了前院练武的众多弟子身上。
三个傀儡,跟一大帮弟子打的不可开交。
每个弟子,较比昨天,练武的积极性明显更强。
而剩余的一些弟子,或是抓紧时间演练桩功,或是聚集在一起讨论什么让他们精神振奋的信息。
“师父,这是今天的《长林录闻》,今天的录闻上面,提及了一件大事!”
“您快看看!”
董元脸色激动的将个个薄薄的册子拿给林天河。
《长林录闻》,相当于这个时代的报纸。
也是普通人紧跟要事的唯一途径了。
林天河见着董元这种振奋的情绪,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当他接过长林录闻,翻看起来今天的要事的时候,只觉好似看到了假新闻:“武考,要成武秀才,需经历三考过关,一考为县试,二考为府试,三考为院试。”
“一省之地,八府三州,往年这一省之地第三考的院试地点,就是在这八府三州当中定下,总共十一个院试地点。”
“然而今年山河州府的武科院试,没有安排在山河州府,反而是安排在了我们长林县?”
“嗯!”董元重重点头:“外面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衙门也给出了确切的回复,这是真的!”
“两月后武考开始,院试地点就定在我们长林县!”
“长林县籍贯者,无需参加两月后的县试,三月后的府试,只要符合年龄者,可直接参加四个月之后的第三考,院试!”
“这还真是……一个不真实的好消息。”林天河心中觉得荒谬,但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可其中原因呢?
长林县,从地理位置,经济发展,人才水平,各方面对比其他县,都不属于出彩,完全是平庸至极。
距离山河州府如此之远,居然能将院试在这里举行。
虽然这不是武科,争的不是武举,武状元。
但这评选武秀才功名,对于山河州府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考试了。
不管是这件事其中的内在含义,又或是院试举行期间,管辖范围内大小县地涌来的大量人流带动的消费,都是不容忽视的。
居然能落到长林县的头上!
这一刻,林天河不由联想到之前过来喊自己一起离开长林县的许义。
或许,他真的知道什么。
只不过,他们已经出城了。
但想到之前许义离开的时候,自己占卜出来的结果,林天河的思维又有些发散。
“董元,你去五湖四海镖局看看,那里还有没有人在。”
“好,师父!”董元以为师父是想要跟五湖四海镖局的那位总镖头许义,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没有多想,当下就快步离去。
在董元离开不久。
武馆外,接着出现了一个熟悉面孔。
是赤煞帮坐镇码头的大头目卢运。
此人来到武馆,当先含笑的跟林天河打了个招呼:“林执事!”
“卢头目。”林天河朝着对方点点头。
以为对方是来询问自己那一把定制化宽斧的进度,或是就今天这个大新闻来套近乎。
没料到,对方笑着来到近前,直接压低声音道:“林执事,我昨夜又灭了一头化劲妖魔!”
“嗯?”林天河表情微微一变。
见到卢运虽然脸上带笑,但却并不是开玩笑的那种笑容,林天河言语之中带一些惊疑道:“你不是说,码头出现妖魔的概率极低吗?之前那几头妖魔,算是你第一次碰见,怎么隔天就又……”
林天河说到这,传递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卢运脸上浮现一些凝重之色:“林执事,起先我也觉得,这是那些妖魔碰巧出现。”
“但在昨晚,我在灭杀那一头化劲妖魔的时候,多留了它两口气,从它的嘴里,挖出了一些消息……”
“哦?”林天河眉头微微一挑:“什么消息?”
“此事干系重大,不方便在这里说,林执事什么时候有空,尽可以去码头找我,这事也只有去码头,让林执事看一些东西,林执事才能相信了。”卢运少见的卖起了关子。
林天河皱了皱眉,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问:“你今天特意来找我,又是来让我用那几头妖魔的尸体为材料,帮你打造宝器的吧?”
“嘿嘿嘿,还是林执事聪明,这也能猜出来!”卢运硬夸道。
林天河自动过滤对方的话,继而问道:“妖魔的尸体呢?”
卢运:“怕这边人多看见了妖魔尸体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我让手下把那几具妖魔尸体都搬到烈火武馆后门去了。”
“林执事,这些妖魔尸体,你应该还来得及用吧?”
“我一个手下绳镖使得厉害,化劲武夫在他面前都吃过亏,想着让林执事帮忙再打造一件绳镖。”
林天河听到这,稍稍点头:“你的那把定制化的斧头,我虽然没有打造完成,但也已经是雕琢之中,倒是也可以着手帮你打造下一把武器。”
“把你的样品拿来。”
此话一出,卢运笑着点了点头,旋即对着身后不远处招呼一声:“过来!”
话落。
一个消瘦男子立刻快步而来。
在他的手上,握着一件细长铁链绑住的绳镖武器。
“还不谢谢林执事帮你打造宝器?!”卢运笑骂一句。
“小的金镖,多谢林执事,多谢林执事!”消瘦男子连连拱手。
林天河从对方手中接过绳镖,而后看向卢运:“上次你送的那个人很不错,往后就以那个为标准。”
“好嘞!”卢运含笑点头。
随着林天河离去,卢运身边这拿着绳镖的小头目,不由道:“老大,这姓林的是执事,我们是头目,我们头目跟他们执事,在赤煞帮当中一直以来不都是水火不容吗?”
“为啥要这样摆低姿态?还要答应给他安排死刑犯的条件。”
这耿直的问题传入卢运动耳中。
卢运脸色一黑,一巴掌拍在小头目金镖的脑袋上:“笨!人家是炼器师,炼器师的身份在,执事又算什么?人家本来就是完全独立于我们两大派系之间,执事派系要是直接安排人家干活不给钱,你看人家答不答应?”
“对应的,人家也不可能为了所谓的派系,无缘无故跟我们甩脸色。”
“你以后少说话,我手下这几个人里面,虽然你实力最强,但你的情商却是最低的,让我看着头痛。”
“走走走,给我回码头去!”
“我不去,那里水底都是死人,不知后面还有多少妖魔被引来,老大我们还是报官吧,不然兄弟们不知道啥时候就又碰见水里爬上来的妖魔了。”
“你给我住嘴!”卢运呵斥了一声:“什么话在大街上都敢说,我刚刚有心跟林执事说这件事,都担心隔墙有耳,你在这个给我全抖落出来了!万一被别人听到,我都保不住你!”
“老大,这有啥不能说的,码头水底下的那些尸体又不是我们杀的,就算我们想办都办不到那种事。”金镖一脸不理解。
这种烂摊子,在他看来明明可以直接让官府去解决。
“蠢货!”卢运骂了一嘴:“你都说了,那等数目的尸体,即便我们赤煞帮分部想办都办不到,那放眼整个长林县,还有谁能够无声无息的办到?”
“在长林县,比起我们赤煞帮分部势大的,可就只有衙门跟军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