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八派,各占峰头。
互相之间,距离倒算不得太远。
虽是各立门户,反倒类似于之前的青云门的七峰格局。
因此,夔牛这边愤怒的跟那些入侵者大战。
吼声震天,剑气冲霄,夹杂着庞然巨物愤而锤地的轰鸣地震。
也就是琼华派几年前飞升之时,几乎将整座山巅的积雪都给引发了雪啸。
不然的话,单夔牛这几跺脚之间,说不得新的雪崩会就此形成,从而给百姓造成新的灾难。
就算如此,双方之间的战斗声势仍是极为激烈。
很快便引起了其他昆仑各派的关注。
就在苏奕等人赶到现场之后,不过前后脚的功夫……
自琼华之外,又有数十道剑光飞掠而至。
而其为首者,赫然正是昆仑派方正。
其次便是碧玉堂青元真人
他赶至此处,待得见到场上弟子死伤颇重。
神色顿时大变,惊叫道:“这……这不是玉英宫的诸位道友吗?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犴嗷……”
夔牛这时也发现了苏奕。
虽然它是全程占据上风的那个,皮糙肉厚之下几乎没怎么受伤。
但此刻见到了自己的主人。
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竟然无一处不疼。
委屈的叫了一声,噗通噗通几个小跳。
每一跳间,体形都会缩小几分,待得蹦到苏奕面前的时候。
已经恢复了常态犬只大小,委屈的在苏奕的腿边不住的蹭着。
犴嗷犴嗷的叫着,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无助!
“玄霄,你琼华派欺人太甚,今日里,我玉英宫便跟你们不死不休!”
玉英宫大长老玄彩今年已经六十高龄。
但修为高深,外表看来也不过三十余岁的美妇人模样。
外表虽远不及祝玉妍来的明艳动人,但亦是风情万种……
只是刚刚为了保护弟子们,她接连硬接了夔牛几记重击,这会儿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威胁的话听起来反倒更像是无力的狂吠。
方正沉声道:“玄霄道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们要如此大肆杀戮玉英宫的弟子?”
说话间,其他昆仑五派各掌门亦是络绎赶至。
待得看到如今场景,面色同样大变。
苏奕却并未答话。
而是蹲下来轻轻的安抚着夔牛,哪怕听不懂它犴嗷犴嗷的叫声,但却仍是做倾听状。
不时嗯嗯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很疼,但你先别疼,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哦,是吗?是这些人突然间就御剑冲向了琼华派的山门,你现身想要阻止他们,结果她们却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攻击你,还把你给打疼了,你为了保护山门,所以不得不……我知道了,你委屈了。”
他轻声安抚着,加上夔牛如同狗子一般小声犴嗷犴嗷的叫着。
恨不能立即扑倒在苏奕的脚边,把肚皮上被打出的白痕展现给他看。
看起来,倒是妥妥的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苏奕这才起身。
歉然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情,但现在看来,应该是玉英宫的诸位道友不问青红皂白,强闯山门,而我琼华派有护山四大圣兽,这一点大家也都知道,结果她们就跟我们的护山大阵斗上了,护山大阵自发而起,我等是全然不知情的。”
骗鬼呢!
所有人皆是面露无语神色。
琼华四大圣兽,分明是开明、离朱、陆吾、英招……
而且说是圣兽,其实不过是真正本体的分身,实力不及本体万一。
可现在……
夔牛什么鬼?
而且这家伙口中的圣兽竟然一只就有着匹敌一个宗门,甚至压制一个宗门的实力。
这要看起来,岂不是琼华加上四大圣兽,直接就能横扫了整个昆仑了?
“不对,千云道友呢?”
悬圃宫赵天师先是面露无语,但对方太过信誓旦旦,他一时间也没法反驳。
可看得一阵,却发现了疑点。
玉英宫死伤如此惨重,她们的掌门竟然不在……
他心头顿时松了口气。
玉英宫皆是女子,实力未必强过他们悬圃宫,但若是连琼华派一只护山圣兽都打不过,那就未免太让他心头沉重了。
现在千云不在,倒是能让他心头自我安慰一番。
群龙无首……也很正常嘛。
玄彩神色悲怆,痛苦道:“哼,若非是这琼华派的贼人杀了我们千云冰主,我们又岂会无端冲击琼华派?我们为宗主报仇,难道还报错了不成?”
“什么?”
“千云冰主……亡故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面色顿时大变。
苏奕心头更是瞬间明白过来。
栽赃嫁祸!
而且看来,凶手必然是在在场的众人之中。
昆仑派?
还是……有人意图顺带连昆仑派也栽赃了,让他误会是昆仑派栽赃嫁祸,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苏奕目光又微不可查的看了眼第二个到来的青元真人。
只这一瞬间,拥有超级BOSS智慧的苏奕已经瞬间联想到了无数的可能。
众人目光顿时都看向了苏奕。
苏奕神色亦是一阵惊疑不定,他惊叫道:“千云道友亡故了?你确定是我琼华派做的?”
玄彩冷冷道:“那是自然,冰主尸身之上,还残留你琼华派剑气,这可是无法掩饰的秘密,只是恐怕你们没想到冰主修为通天,竟然能在你们的绞杀之下逃出生天吧?”
得知昆仑八派掌门级人物竟就此离世,方正脸色也变的凝重了许多。
他问道:“玄霄道友,你有何解释?”
苏奕长叹了口气。
神色复杂的唏嘘道:“此事说来话长,诸位请随我至大殿一行,待我将事情始末,详细解释清楚吧。”
众人目光都不自觉的落到了方正的身上。
他们本以为琼华派已经是个破落户。
之前才会对他们如此轻蔑,甚至直接在门口抢他们的生源。
可谁料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琼华派纵然破落,也不是他们能惹的起的。
如今能与琼华抗衡的,怕是只有同样深浅不知的昆仑派了。
方正淡淡道:“可以,玄霄道友,请!”
“请!”
苏奕转身,示意众人跟他来。
而与此同时。
同一时间。
播仙镇。
如今的播仙镇上,已是热闹繁华。
数十道主街区,每一道街区都是热闹非凡。
所有的百姓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充实的笑容……
在这里,百病不生。
琼华派每个月会定期采买大量的衣食用品,再加上这里人流量众多且密集,需求也大。
因此,只要不是那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残废。
每天只要工作上两三个时辰,就能够很轻松的养活自己。
因此,比起来,播仙镇的百姓倒是比起山上的仙人小日子过的还要更为悠然自如。
而在这密集的人群中。
各条街道,都有几名身着蓝白色道袍,背负长剑的道门弟子,在店铺里采买一些常需的日常用品。
他们混迹于人群中,并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
而百姓们对他们也并不避让,态度很是亲和,每每他们询问什么货物价格的时候,都会主动的将价格降到最低。
连带着众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里,也都带着些微的崇敬和羡艳。
毕竟他们生活的一切都是琼华派带来的。
是以他们也愿意让利给这些琼华弟子……
然而这一次采买才刚刚开始。
天空中,却蓦然间有数道剑光飞驰而来。
在天上现出身形来,同样的蓝白道袍,只是神色凝重紧张,看来倒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危急之事一般。
“仙……仙人?!”
下方百姓们都看呆了。
要知道,他们虽然经常跟琼华弟子们交流。
但这些弟子们都得了苏奕的嘱咐,很注意影响。
都是在镇外便落下剑光,然后走进镇中。
如此一来,常年的交流,倒是让琼华派越发的深入到百姓之中,敬畏少了几分,亲切却是多了几十分。
可如今,这些琼华弟子们神色匆匆。
别说下方百姓了,就算是那些弟子们也是一惊。
“南宫师弟,速速回山!”
天空中那名弟子厉声喝道:“玉英宫意图毁灭水灵珠,却被我琼华长老破坏了阴谋,如今她们阴谋不成便要强来,要强毁我琼华派水灵珠,琼华灭顶之危已至,所有弟子速速回返山门,护持我琼华道统!”
说罢,便驾驭剑光,向着另外一处奔去!
琼华弟子们散落整个播仙镇,要通知下去,他得在整个镇子上,喊上十几声才行!
南宫萧林闻言面色一紧。
已经准备好的清单立时放了下来。
焦急道:“周老板,这清单暂时放你这里,之前说好的东西都不要了,若是……我会再来的……”
说罢,天晶剑绽放绿光。
向着琼华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的意思很明显,若是琼华派不敌的话,恐怕真就不需要了。
身为琼华弟子,南宫萧林这些年来在琼华派苦心修炼,进益神速,已是见识到了更为广袤的世界。
他又怎么肯让琼华派就此道统破灭?
心头更是焦躁不已,难道说他走到哪里,就把风波带到哪里的毛病在仙门中也是无法免俗吗?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之前还留在播仙镇中的所有琼华弟子们,都已经御剑向着琼华山门飞驰而去。
留下一些不明状况的百姓们。
“什……什么意思?”
“刚刚那名仙长说……有人要毁水灵珠?水灵珠是不是就是我们的灵水的来源?”
“玉英宫?那不是昆仑仙门之一吗?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一定是她们嫉妒琼华派了,当初招收弟子的时候,她们就屡屡嘲讽琼华来着,现在看来,他们毁掉水灵珠对她们确实没有什么好处,但对琼华派一定很有坏处!”
琼华弟子们连解释都来不及,便匆匆的飞走了。
留下这些百姓们一个个茫然无措,他们甚至比起琼华派弟子们还要来的更慌。
纷纷揣测起来。
………………
而此时。
琼华大殿之中。
苏奕引领众人入内,奉茶。
玄彩厉声喝道:“少搞这些繁文缛节,你杀我玉英宫掌门,此事你认是不认?”
苏奕点头,说道:“我认!”
一路走来。
苏奕心头早已经把前因后果给思虑的清清楚楚。
嫁祸……
这就是一桩赤裸裸的嫁祸。
而正常来说,既然知道了这是一起嫁祸,那么他最先需要做的,自然就是洗清自己的嫌疑。
但可惜,苏奕太懂了。
栽赃嫁祸,一旦自证,便会陷入对方的陷阱之中。
对方既然敢于栽赃嫁祸,必然已经将证据给销毁的差不多了。
若是想要破局……
便只有反其道而行之。
苏奕长叹道:“不错,千云冰主若是真的死了,那凶手必然是我琼华派之人无疑。”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都是错愕。
就连玄姬也是忍不住震惊的看了苏奕一眼。
而旁边,青阳更是懵了。
茫然的看着苏奕,心道我什么时候杀了千云了?
却发现苏奕目光微闭,似乎在感知着什么东西……
他顿时恍然。
看来,应该是引蛇出洞之举吧?
而片刻之后。
苏奕陡然间睁眼,心头暗暗的感慨了一句。
玄彩面色变的极为难看,愤怒道:“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
她大步走到方正面前,认真道:“方圣主,昆仑八派,同气连枝,如今我玉英宫掌门惨死于琼华派之手,还请方圣主还我们一个公道!”
方正脸色微沉,说道:“听听玄霄道友怎么说吧。”
苏奕唏嘘道:“诸位也知道,在几年前,我琼华派因为飞升连累了山下百姓,为补偿百姓,我们特地将水灵珠放置于峰顶,为百姓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水源,供他们饮用,也可算是对他们聊作补偿了。”
“少废话,这跟你们意图杀害我们掌门有什么关系?!”
苏奕道:“此举只是为了补偿百姓,却不知怎么的恼了千云冰主,千云冰主竟乔装打扮,冒充歹徒意图毁掉水灵珠!”
“你胡说……”
“琼华峰顶,有千云冰主与青阳长老战斗留下的痕迹,痕迹尚新,而且千云冰主还在那里动用了寒月轮,这是做不得假的。”
苏奕说道:“青阳长老这些年来努力精修,实力进益不小,而千云冰主不敢暴露本身修为,所以一时不敌青阳长老,后来为脱身才不得不动用本身招式,这一战,青阳长老受了不轻的伤,但也成功的逼退了千云冰主!”
婠婠轻轻屈指捣了捣青阳。
青阳虽不解,但还是老实的点头道:“千云冰主实力高深,我本非其敌手,但她在与我战斗的过程中接连使用了碧玉宫、阆风巅等各派绝技,因并不纯熟,才被我占了便宜!”
苏奕叹道:“现在看来,千云冰主在逃离之时,就应该已经受了重伤,然后伤重不治了,从这点来说,千云冰主说是死在我们的手中,也并不为过。”
这话一出。
青阳与重光等人都更为不解了。
啥意思,这不是引蛇出洞,而是真的把黑锅主动戴自己头上了?
而且这一副愧疚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你莫非是打算认错不成?
婠婠却是若有所思,似乎已经明白了苏奕的意思。
随即嘴角已是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