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一阵清脆悦耳的波浪鼓声响起,连带天真有如孩童般的声音,笑道:“帮主果然厉害,哪怕身受重伤,仍然能够临危不乱,以言语惑乱那步惊云的心,让他只能老老实实的退去,世人都道帮主拳掌腿三绝,却不知帮主的嘴巴,更胜武功十倍。”
苏奕双目微阂,淡淡道:“你认为我是在糊弄步惊云?”
“不然呢?什么千秋大劫,什么大当家……皆是我等闻所未闻之人和事,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那童音带上了几分天真的揶揄,“其实大可不必那么麻烦,步惊云虽然贵为飞云堂堂主,但其一身实力在我们看来,却也不外如是,如果帮主应付不来的话,只需要吩咐一声,我等自然会帮助帮主将那叛徒诛杀的!”
说话间,一名个头仅仅只有一米出头的矮小孩童慢慢的走了出来。
这孩童个头小巧,手中还持着一个波浪鼓,看起来十分憨态可掬。
但若细看他的脸,却会发现他的面容分明是成年人的面容。
搭配上那矮小的个子,瞬间便让人心头生寒。
天池十二煞之首——童皇。
自当年,天池一百零八位杀手被剑圣追杀三天三夜,杀的只剩下了十二个人。
这十二人已经被剑圣给吓破了胆,恰逢此时雄霸手下正值用人之际,便以保护他们的安全,代为抵挡剑圣为由,将这十二人招揽到了自己的麾下。
平日里,把他们养在天下第一楼,非必要时刻,轻易不会让这些人出动。
而这些年来,这天池十二煞也确实帮雄霸解决了不少的麻烦,可算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了。
但可惜,天池十二煞之首的童皇野心太大,之前因畏于剑圣之势,是以始终不敢离开天下第一楼。
但如今剑圣既死,他们也就没有了最后的顾忌。
尤其是面前的天下会之主似乎也因为与剑圣的激战而受了重伤……
这岂不正是他们捡渔翁之利的大好时机?
苏奕淡淡问道:“是不是解决步惊云的同时,还要把我也给解决掉?”
“这个嘛……嘿嘿嘿嘿,帮主神威,我等自是不敢轻捋虎须的。”
苏奕淡淡道:“哼……童皇,你这人太坏,但可惜坏的不高明,你若但凡聪明一点儿,就该小心的藏起你的野心,不让我发现一点儿,而不是无时无刻的都在用你的实际行动来告诉我,我养的是一条随时都有可能反噬的毒蛇,你这个样子,我甚至都不会对你有半点的松懈,你又要如何成事呢?”
童皇眼底神色渐渐变的阴翳,连带着手中波浪鼓摇动的声音也逐渐的带上了一丝丝真气的波动。
其绝学童心真经已经逐渐施展开来。
他声音仍然天真,可搭配上那张丑陋而又成熟的面容,却让人忍不住心头发寒。
他问道:“可现在的话,帮主难道不是松懈了?若非松懈,又怎能让我欺至身前?”
苏奕轻叹道:“只是我有一点,很是不解。”
“什么不解?”
“你们惧那剑圣如虎,只要他还活着,你们甚至都不敢离开天下第一楼,可明明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战胜了剑圣之人,你们怎么就不怕我呢?”
苏奕眼神瞬间浮现一抹凶意。
一字一顿道:“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于在我的面前如此猖獗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已是字字如炸雷。
空气中陡然浮现几声爆响,童皇面色顿变惨白,闷咳一声,唇角血丝已是随之溢出。
他所修炼的童心真经可惑人心神。
但施展法门却是将自身真气环绕敌人身周,牵引敌人气息,让他们看到一些惊惧或者可怕的东西。
但他刚刚以秘法意图暗算面前之人,却被他几个字直接震的真气溃散,不仅未能伤敌,反而还让自己受了不轻的伤势。
“你……你怎能如此轻易便破了我的童心真经?”
童皇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他对雄霸颇为了解。
一代霸者,心思深沉,论实力,也绝对在他们这些人之上。
但绝不可能是剑圣的对手。
如今他虽侥幸战胜了剑圣,但自身损耗也必惊人,甚至说不定受了什么极为严重的伤势。
可以言语直接喝破他的功力,这等以拙破巧的法门,得需要何等精深的功力才行?
对方俨然不仅未曾受伤,反而功力之精深,比起之前他所知道的,还要强了太多太多。
童皇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体内已是五脏如焚,苏奕此时若要杀他,恐怕只在反手之间。
苏奕却只是淡淡道:“滚下去,下次再敢在我面前显露你的獠牙,就别怪我薅了你的牙,扒了你的皮了。”
童皇踉踉跄跄的顺着暗门逃了出去。
心头对于苏奕的惊惧却是越发的精深……
这老家伙,之前竟然一直在对他们藏拙演戏?
他的真正实力,竟强到了这等地步。
而苏奕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童皇的实力对他而言,可谓不值一提,但其真正的本事恐怕还要在目前的风云之上,哪怕是遇到拜剑山庄的剑魔,都能与其斗上数十回合不分上下。
这等能为,在初期各种老怪物都未曾现世的时候,绝对称的上是高手中的高手。
从日后帝释天的天门高手如云,童皇照样能在其中占得一席之地,就可以看出来,这家伙的本事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这种高手,直接杀了未免可惜了。
倒不如让他们死在为天下会征伐的过程中,才更有意义。
苏奕嘀咕了一声跳梁小丑,然后便不再多说什么,继续闭关参悟……
只是目光微不可查的在窗外角落里看了一眼。
“他竟然不是在虚张声势?”
此时窗外,步惊云小心隐藏,眼底眼掩震惊。
他其实多少也有几分怀疑,对方会不会是因为所受伤势太重,其实并不具备跟他动手的能力,所以跟他虚张声势……
他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挡住他的剑法,其实早已经竭尽全力了?
只是大当家三个字太过让他震惊,所以离开之后,他便悄然躲在了附近。
步惊云心思很深,他很小心的隐藏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比如说这段时间里脱离天下会,他得到了圣灵剑法,苦修之下,连带着内功也突飞猛进,是以他早便听到了室内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第三方的存在。
可没想到虽然没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但却也得到了一些极为重要的情报。
雄霸的功力,并未削弱。
甚至于比想象中,还要来的更强。
最起码这个什么天池十二煞,步惊云是真的没有把握战胜对方……
可在对方的一声厉喝之下,却是已然身受重伤。
他是真的有着击杀他的实力的,难道说,千秋大劫是真的?
步惊云正欲转身离开,突然,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扣在了他的肩上。
步惊云正欲第一时间反制,却听得熟悉的低嘘声。
来人拉着他的手,悄悄的向外退去。
两人小心的避开了天下会所有的耳目,来到了一处隐秘之处。
“大师兄……”
步惊云脸上露出了复杂神色。
不管怎么说,孔慈都是对方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他却与之偷情,更将之打死。
从这点来说,他当真是对不起对方……可对方对他,却似乎仍是不计前嫌,真的将他当作亲弟弟看待的。
“云师弟。”
秦霜神色亦极是复杂,他皱眉呵斥道:“你怎敢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潜入天下第一楼,你知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正欲杀你和风师弟而后快。”
步惊云说道:“我知道,我就是来杀他的。”
“你……那你刚刚……”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得手,但我低估了他的实力,他没杀我!”
“他没杀你?这怎么可能?他明明那么执意的想杀你和风师弟的。”
步惊云撇了秦霜原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雄霸执意要杀我和风师弟?”
秦霜答道:“我是从泥菩萨的口中得知的。”
步惊云闻言皱眉道:“这么说来,你也知道那个成也风云,败也风云的批言?”
秦霜惊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去了飞云堂,发现了你回来的踪迹,特地赶来告诉你这个情报的,你怎么……”
步惊云道:“我如果说,是雄霸告诉我的,你信吗?”
“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
步惊云握紧了拳头,冷冷道:“本想借这次的机会与他彻底恩怨两清,这么一来,日后我就算是杀他也算不了忘恩负义,结果反而被他饶了一条命,这下子欠他的更还不清了,可恶……”
而且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杀了他,也就代表着神州数千万百姓都将迎来浩劫?
步惊云冷心冷情,但终究不是无情无义。
生平第一次,心头陷入了纠结之中,但很快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反正今日里,已经丧失了杀死他的机会。
如今天下会覆灭无双城,雄霸斩杀剑圣,已可算的上是一统江湖。
这个什么千秋大劫到底存在与否,届时只要好好的看一看他日后的行事做派,自然就知道了。
他若是敢撒谎的话,自己必然不会饶过他的性命……
但若他没有撒谎,那就先等这个什么大劫过去,然后再取他性命。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他淡淡道:“霜师兄,你如今还为那雄霸做事,我在这里,于你实在是为难,这就走了。”
说罢,转身离开。
“云师弟……”
秦霜叫了一声,有心询问为什么师父会将这么重要的隐秘讯息对着当事人坦然相告。
他自然不敢去问师父,可步惊云却也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几个起跃间,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顺带手的,带走了无双剑。
而室内。
苏奕长长的出了口气,叹道:“这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刚刚穿越,便是接连的风险危机。
可以想见,如果他没有在与剑圣的对峙之中,以《长生诀》避开了大部分的伤害,让他本身的伤势没有剧情中那么严重。
不然的话,单是步惊云和童皇两人的杀招,他都未必能避的过去。
开局接连遭遇生死危机。
要怪只能怪这个时间段实在是太过尴尬,正处在他的转折时间节点之上。
“希望在我成为了雄霸之后,那所谓的十年天命不复存在了,不然的话,那才叫真的麻烦呢。”
苏奕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专心的恢复自己的伤势。
剑圣留下的伤势极为沉重,但他有邪帝舍利的精元在身,又是先天之体,相信至多数日,便可以恢复了。
第二天一早。
苏奕是被一阵极为清脆悦耳的声音惊醒的。
“队长队长,人家降临啦,四大瑞兽什么东西?千秋大劫什么鬼?这又圣又千秋的,怎么感觉任务好像很难的样子?”
对面叽叽喳喳的。
一连串的说出了一大堆话。
倒是让苏奕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看着自己队伍里的婠婠名字从之前的灰白上线,显然已经跟他处在了同一空间之内。
这一趟,带着婠婠过来,倒算是走了一招对棋。
要知道,雄霸固然麾下能人异士无数,但值得信任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如今带着婠婠,倒是能在初期帮他做相当多的一些不适合他去做的事情。
尤其是以她的武功,在初期是绝对够用的。
他问道:“你是刚刚降临的??”
“对呐,人家前一刻还在世界树底下呢,眼一闭,一睁,世界就变了。”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一处集市吧好像,挺热闹的。”
“周围有什么醒目的特征吗?”
“有的有的,一棵特别高的树,很笔挺算不算?”
“我是说可以当作参考的路标……你别来树……建筑、房屋、匾额等等……”
对于婠婠的犯蠢式卖萌,苏奕这一次没有不耐烦,反而很是莞尔的叹了口气,心情瞬间大好起来。
身边各种尔虞我诈,他突然间有点想念起了婠婠的那毫无恶意的小心思了。
“哦……也是有的,好像有一家饭店生意特别好,嗯……叫中华阁……”
“中华阁?”
苏奕顿时挑眉,玩味道:“我明白了,放心,很快就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