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马赛港。
码头上的龙门吊通宵运转，钢缆和滑轮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探照灯将整片作业区照得亮如白昼。
一辆59式坦克从地效飞行器的货舱里缓缓驶出，随后通过临时钢桥驶出码头，履带和钢板撞击的声响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
刘青站在二号泊位的调度塔上，双手撑在铁栏杆上往下看。
“这批是第几船了？”
旁边的后勤处长翻了翻手里的调度记录本。
“今天的第十一船，这一趟拉了三十二辆59式，十八辆自行火炮，还有配套的弹药和油料。”
“加上之前的十批，目前交付给北非军团的59式坦克已经有一百四十辆了。”
“一百四十辆？国内送来的量都在这里了吗？”
刘青的目光在码头上来回扫了一圈，作业区被各种装备和物资箱堆得像个铁制的丛林。
“按照和隆美尔商定的方案，北非军团需要至少两百辆59式才能组建两个齐装满员的装甲团，目前还差六十辆。”
后勤处长把记录本合起来夹在腋下。
“第十二批物资已经从本土出发了，预计三天后到达马赛，届时坦克这块基本可以补齐。”
“三天。”
刘青掰着指头算了算。
“坦克到了之后装甲兵还得有个熟悉装备的过程，隆美尔那边的人训练进度怎么样了？”
“这事儿我专门去问过拜尔莱因。”
后勤处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写的报告递过去。
“德国人在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第一批五十辆59式交付之后不到一周，他们的装甲兵就已经能够熟练驾驶和射击了。”
“拜尔莱因说59式的操作界面比他们的四号坦克简单得多，尤其是瞄准系统，德国兵上手很快。”
刘青接过报告扫了两眼，把它折好塞进上衣口袋里。
“你可别被他们耍了，这些德国佬也学会拍马屁了！”
“他们北非军团之前跟我买过59式，对于他们而言，59式并不是什么新型坦克！”
“告诉后勤船队，后面的物资运输优先保障弹药和燃油，坦克补齐之后就不用再运了。全留给北非的驻军。”
“是。”
后勤处长转身去调度室传达命令了。
刘青一个人靠在栏杆上，掏出一根烟点上。
海风带着冰凉的湿气从港口方向灌过来，烟头的火光被吹得忽明忽暗。
楼梯上传来了跑步声，老政委的通讯员气喘吁吁地冲上了调度塔。
“刘总，首长让您去一趟指挥部，说有急电。”
“北平？”
“不，是巴黎。”
刘青把烟掐灭在栏杆上，大步下了调度塔，坐上等在下面的吉普车直奔指挥部。
推开作战室的门，老政委正坐在会议桌旁，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什么情况？”
刘青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政委把电报递给他。
“苏联人四十八小时前在波兰的维斯瓦河西岸发动了进攻，方向指向罗兹。”
刘青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朱可夫动了？”
“不应该啊，他们居然还有油？”
老政委也有些不解，按照华夏和苏联的协议，整个西伯利亚的油田，现在可都是属于华夏的。
没了西伯利亚的石油，朱可夫到底有什么底气发动这一场战役。
“巴黎那边，师长和旅长的判断是这个朱可夫很可能在赌，赌一个有限目标的突破，拿下罗兹之后就地转防。”
“问题是，他这一动，整个东线的格局就变了。”
刘青把电报放下，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欧洲大地图前面。
“英国人和美国人肯定已经知道了。”
“那是当然。”
老政委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现在英美那边大概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苏联动了，咱们没动，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信号。”
刘青盯着地图上法国南部到德国的那段距离。
“哦？什么信号？”
“无非两种。”老政委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种，结合我们在大规模转运物资，他们会觉得咱们跟苏联人之间有协调有默契，苏联在东线打掩护，咱们准备在西线搞大动作。”
“第二种比较接近事实，他们可能会判断出咱们和苏联其实并没有表现出的那种默契。”
“不是明摆着的吗。”
刘青回过头来笑着打趣。
“咱们这次可和那只大毛熊一点招呼都没打！”
“不过，这可不行，咱们还得扯大毛熊的虎皮一用。”
......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随着最后一支部队抵达马赛，隆美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把手中的报告递给了拜尔莱因。
“元帅，我们的装备已经全部转运完毕，接下来是该准备出发了！”
拜尔莱因松了口气，自从开始转运部队，他的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
毕竟整个地中海可游弋着数不清的英国军舰和潜艇。
“元帅，华夏方面给我们规划的北上路线是沿罗纳河谷走里昂，然后转向东北经第戎进入阿尔萨斯，从斯特拉斯堡渡过莱茵河进入本土境内。”
隆美尔摇了摇头。
“太慢了。”
“太慢？”
“从马赛到斯特拉斯堡将近九百公里，走这条线至少需要五天，还要过莱茵河，桥梁能不能用都是问题。”
隆美尔把地图翻了个面，背面是一张更大比例尺的西欧全图，上面用铅笔画满了他自己标注的箭头和圈。
“你看这里。”
隆美尔的手指从里昂出发，没有向东转，而是径直往北划了一条线，穿过勃艮第，经过巴黎东面，直插比利时方向。
“我们不走阿尔萨斯。”
拜尔莱因盯着那条线看了好几秒。
“元帅，您是要走巴黎以东？”
“走梅斯，经卢森堡进入莱茵兰，然后沿着科隆的方向直插鲁尔区，从鲁尔区北上，一路打到柏林。这条线上，大多数地带都已经被华夏人攻占，我们的作战压力并不大。”
“元帅，这条路线上虽然有华夏军队，但英美联军也正在那一带活动，蒙哥马利的第21集团军群就驻扎在比利时和荷兰南部，美军第1集团军在亚琛附近，我们的北上路线会直接撞上他们。”
隆美尔把地图折起来，夹在腋下。
“我知道。”
“那您的意思是——”
“先去见见刘先生，我需要和他谈谈通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