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树林的边缘出现了大批穿着迷彩服的党卫军士兵,几辆四号坦克碾倒了碗口粗的树木,将黑洞洞的炮管对准了河岸。
“开火!”
激烈的交火瞬间爆发。雪豹特战队虽然火力凶猛,但在面对敌人的坦克和绝对兵力优势时,依然显得捉襟见肘。迫击炮弹很快打光了,防线被一点点压缩。
“卫国,没退路了。”奥托一边开枪一边大喊。
就在这时,易北河的下游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奇异的轰鸣声。那声音不像是飞机的引擎,也不像是船只的马达,它如同一头远古巨兽在低吼,震得整个河面的水波都在剧烈颤抖。
所有人都停了手,扭头看向河面。
晨雾被一股强大的气流狂暴地撕开。一头庞然大物贴着水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呼啸而来。
那是一架体型极其庞大的飞行器,它的机身宽阔扁平,机翼短粗,尾部高高翘起,涂着深灰色的海洋迷彩。它并没有飞上高空,而是紧贴着水面不到十米的高度高速滑行,激起的水花在它身后形成了一道数十米高的白色水墙。
“上帝啊……那是什么怪物?”一名党卫军坦克车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鲲鹏”地效飞行器!
这艘两栖巨兽,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瞬间杀入了战场。
飞行器机首下方的双联装30毫米速射机炮猛烈开火。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过党卫军的阵地。
“轰轰轰轰!”
那几辆四号坦克在30毫米机炮的扫射下,薄弱的顶部装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接连发生剧烈的爆炸。树林边缘的党卫军士兵更是被这种恐怖的火力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地扫倒。
仅仅一个照面,党卫军的追击部队就被打得溃退。
地效飞行器在河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岸边不到二十米的水面上。机身侧面的巨大舱门缓缓放下,形成了一个登机跳板。
舱门内,刘青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双手插在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岸上目瞪口呆的众人。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我亲自下来请你们吗?”刘青大声喊道,“上船!”
周卫国如梦初醒,大吼一声:“撤退!登机!”
队员们迅速交替掩护,冲上跳板。奥托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德国大地,又看了一眼面前这架战争巨兽,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他大步走上跳板,来到刘青面前,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奥托·斯科尔兹内,向您报到,刘,感谢您让我看到了真正的力量,也感谢您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刘青拿下雪茄,拍了拍奥托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欢迎回来,奥托。你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舱门缓缓收起,地效飞行器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贴着易北河的水面,向着远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和岸上一脸惊骇的追兵。
五天后。巴黎。
塞纳河畔的晚风裹挟着春天的暖意,吹过这座被战火洗礼过的城市。曾经的光明之城已经重新焕发了生机——至少表面上如此。
街道两旁的咖啡馆重新开张,恢复了战前的光景。
穿着碎花裙子的法国姑娘们又开始在河边散步。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建筑外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以及街角残存的路障和沙袋。
战争的伤疤,远没有那么容易愈合。
刘青站在新司令部的窗前,俯瞰着协和广场。广场上停着几辆涂着华夏远征军标识的吉普车,几名宪兵正在指挥交通。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夕阳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塔顶上飘扬着一面鲜红的旗帜。
桌上摆放着十多份电报,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一摞,扫了一眼,立刻叹了口气。
"猎狼行动"失败后的这五天里,柏林城内发生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清洗。
那位元首在震怒之下,对国防军军官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甄别。超过一百二十名中高级军官被捕,其中二十七人已经在军事法庭上被判处绞刑。行刑现场还被特意拍成了影片,在军队内部强制播放。
刘青翻看着名单,嘴角微微抽搐。
这份名单上有不少是他认识的名字——冯·布雷多中校,在行动当晚就被党卫军逮捕,第二天清晨被绞死在普勒岑湖监狱的地下室里。还有马克斯手下的几个营级军官,一个都没跑掉。
但名单的最后一行,刘青多看了两遍。
"马克斯·冯·赖因哈特——在逃。"
这个胖子居然跑了。
刘青把电报放下,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他原本以为马克斯那种理想主义者会选择殉道——要么在总理府的台阶上被乱枪打死,要么吞枪自尽壮烈成仁。没想到这家伙最后关头居然给自己留了退路。
"这胖子,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
周卫国走了进来。
经过五天的休整,他脸上的疲惫消退了不少,但眼底的血丝还是很明显。这几天他一直在忙着安置伤员和整编队伍。雪豹特战队在这次行动中阵亡四人、负伤八人,对于一支精锐特战队来说,这个损失已经不算小了。
"老刘,奥托那边安顿好了。"周卫国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勤务兵递来的水杯灌了一口,"他和希佩尔现在住在我们的安全屋里。我派了一个班的人看着,也是保护。"
"他情绪怎么样?"
"比在柏林的时候好多了。"周卫国顿了一下,"不过这个人不好琢磨。他现在确实对那位元首彻底失望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帝国也失望了。骨子里,他还是个德国军人。"
刘青点了点头。他清楚奥托·斯科尔兹内的价值。这个人不仅是欧洲战场上最出色的特战专家之一,更重要的是,他对德军内部的指挥体系和情报渠道了如指掌。只要用对了,他就是一把锋利的尖刀。
不过尖刀也会伤人。用之前,得先磨好刀柄。
"让他多看看,多想想。"刘青把手里的烟在烟头灰缸里碾灭,"有些事情,得让他自己想明白。"
"明白。"
"对了,马克斯的最新消息你看了没有?"刘青从那堆电报里抽出一张递给周卫国。
周卫国接过来扫了一眼,眉毛挑了起来。
电报上写着:马克斯在政变失败后,利用预先准备好的假身份,乔装成一名国防军伤兵,混在从柏林西撤的难民潮中成功出逃。目前情报显示,他已经越过了黑森林地区的封锁线,正在向瑞士边境方向移动。
"这胖子还真有两下子。"周卫国放下电报,"他应该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何止是退路。"刘青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你注意到没有?他逃跑的方向不是向西——向我们这边,而是向南——瑞士。这说明他很清楚,如果投靠我们,就得完全接受我们的条件。他不想那样。他想保留筹码。"
"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用管他。"刘青摆了摆手,"让他先跑。这个胖子还是有他自己的价值的,无论如何,都是一张好牌。是我们的牌,还是别人的牌,就看谁先伸手了。"
周卫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勤务兵探头进来:"刘副总,政委到了。另外,美方代表也到了大堂,说是约好了今晚七点的会面。"
刘青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老式座钟。六点四十五分。
"走咱们去迎一迎老政委,美国人嘛,让他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