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的笑容凝固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武道根基……毁了就毁了吧,能活着,已经是万幸。”她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不会毁了。”林尘说,“我会治好你。”
沈清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公子……你有办法?”
林尘点头道:“需要三种药材:万年温玉髓、九转灵芝、冰心莲,这三种药材,只有在东极域主城才能找到。”
沈清音的眉头皱了起来:“林公子,你的意思是……”
“我要去东极域主城。”林尘说,“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杀李成波。”
沈清音的脸色变了:“林公子,你现在伤得不轻,白狐也重伤,李成波虽然也受了重伤,但——他的境界摆在那里,万一他还有后手……”
“他必须死。”
林尘打断她,目光冷冽。
林尘心道,他见识了我的功法。如果他把这件事传出去,不仅是李家,整个东极域都会来找我的麻烦。我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而且,我还要用李成波的命,来震慑李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沈清音似乎懂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林尘站起身,看了一眼白狐:“白狐,你留在这里,照看她,我去找李成波,解决了他,就回来接你们。”
白狐想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它受了重伤,连走路都困难,更别说战斗了。
它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呜咽一声。
“你在这里就是帮我。”林尘蹲下身,摸了摸白狐的头,“看好她,别让她出事。”
白狐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重重点了点头。
林尘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石,布下一道简易禁制,将山洞的入口封住。
又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给沈清音。
“有事捏碎它,我能感应到。”
沈清音接过玉符,握在手中:“林公子……小心。”
林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山洞。
密林中。
林尘闭上眼,运转寻仙之法。
寻仙之法,是他从孙淼的储物戒中得到的追踪法门。
凭借目标残留的气息,可以锁定其方位。
他在李成波身上留下了阴阳之力印记,那道印记如同黑夜中的灯火,清晰可见。
林尘睁开眼睛,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找到了!”
他身形掠起,朝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匿踪符的效果已经消失,但李成波也重伤,速度大不如前,根本逃不远。
……
妖兽山脉深处,一处低洼的谷地中,李成波瘫坐在一棵枯树下。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骨头从皮肉中刺出,白森森的;右腿膝盖以下血肉模糊,骨茬外露。衣袍破碎不堪,浑身焦黑,脸上满是血污,哪还有半分大宗师八重的威严。他靠着树干,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勉强稳住伤势,但灵力依然紊乱,实力十不存一。他挣扎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灵力灌入,玉符亮起。
那头传来李玄坤低沉的声音:“李成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成波的声音沙哑,带着恐惧和颤抖:“家……家主……属下无能……林尘突破了……还……还有一只九尾天狐……属下不是对手……”
“什么?!”李玄坤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一个大宗师八重,打不过一个刚突破大宗师的小子和一只畜生?!”
“家主……那小子有古怪……”李成波急急道,“他……他体内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阴一阳……属下从未见过……他融合两种力量发出的一击,比王境妖兽还恐怖……”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阴一阳?”李玄坤的声音变得凝重,“你确定?”
“属下亲眼所见!”李成波咬牙,“他左眼泛金,右眼泛银,金是至阳,银是至阴。两种力量融合,天地变色,山河震颤!”
李玄坤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数月前,雷州上空降临过一次惊天动地的阴阳异象。金阳银月同时出现在天穹,阴阳二气交织盘旋,笼罩整座雷州城。无数修士仰头观望,却无人知道异象从何而来。
当时他以为是某位隐世大能突破,没有在意。可现在,李成波的话让他心中涌起一个恐怖的猜测。
“难道……引动阴阳异象的人,是林尘?”李玄坤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被他儿子挖去灵根的废物,怎么可能引动传说中的阴阳异象?
可如果不是林尘,又怎么解释他体内同时拥有至阳和至阴两种力量?又怎么解释他能将两种力量融合,爆发出远超境界的威力?
李玄坤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家主……家主!”李成波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属下重伤,已经无力再战。林尘随时可能追来,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李玄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李成波,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林尘。我马上派人增援。如果他跑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家主——”
玉符光芒暗淡,那头已经切断联系。
李成波握着玉符,手在发抖。他抬头望向密林深处,眼中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李成波,你逃不掉了。”
李成波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尘从密林中走出,手持半截惊雷破云枪,枪尖雷光流转。他的脸色苍白,衣袍上沾着血迹,但目光冷冽如刀。他的身后,月光透过树冠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尘——!”李成波的声音都在发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他的左臂和右腿都已经废了,只能靠在枯树下,惊恐地看着林尘一步步走近。
林尘停下脚步,在距离他三丈处站定。
“你追了我一路,杀了我一路。”林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