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过一劫。
高悬在心口的大石骤然落地,解知薇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口,眼底掠过几分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方才拉扯周旋的时候她嘴严得很,半点真实姓名都没往外吐露……
不对……
就算她没说自己姓什么,二月红不也知道嘛!
解知薇脸垮了,真是晦气,这场游戏才开局,敌方就熟知了我方的一切底细,真是防不胜防。
好在那几个老狐狸没恶意,要不然我方司令部都被敌方给炸了。
但是……就算是他们不图财,但是图人啊……
(≖ x≖)切,男人……
解知薇啧啧几声,抬眼望去,见今日城隍庙香火格外鼎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男女老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手里都攥着规整的香火,眉眼间皆是虔诚祈福的模样。
周遭烟火缭绕,红绸祈福带挂满两侧廊檐,风一吹便簌簌轻响,平添了几分市井烟火气。
闲来无事,又恰逢脱险散心,解知薇索性顺势走到侧边香烛小摊前,掏钱买了一把规整的线香,跟着人流缓步踏入殿内,凑个热闹也算平复心绪。
大殿内香火氤氲,暖意裹挟着檀香扑面而来,庄重肃穆的神像端坐高台,眉眼威严沉静。
解知薇规规矩矩上前焚香行礼,而后屈膝跪在冰凉的蒲团之上,耳尖的她,不动声色间便将身侧一众香客的低语祈愿尽数收入耳中。
身旁有人低声祈求阖家安康岁岁平安,有人满心恳切求财求事业顺遂,还有人絮絮叨叨倾诉满腹委屈,只求冤屈得解、前路坦途……
形形色色的心愿堆叠在大殿之中,她垂眸压下心底悄然冒出来的吐槽。
城隍爷日日守在这里,整日听着数不清的人间琐事、满腹冤枉,怕是从早到晚都闲不下来。
感觉这神仙也不好当,日复一日听这么多烦心事,这班上得,简直让神心力交瘁。
胡思乱想间,她也懒得再纠结旁人事,索性入乡随俗,伸手取过桌案上的签筒,指尖扣住竹筒轻轻摇晃。
嘿嘿,反正城隍爷都听了那么多许愿了,也不差她这一个。
清脆的签骨碰撞声响此起彼伏,片刻过后,一支细长的竹签顺势从筒缝间滑落。
“嗒”地一声轻砸在青石地面上。
解知薇俯身弯腰将竹签拾起,指尖摩挲着签身光滑的纹路,当即微微蹙起眉头,眼底写满了真切疑惑。
寻常庙里的签文,要么清晰标注上上签、下下签,要么印满吉凶祸福的谶语。
唯独这支签光秃秃干干净净,半点诗文批注都没有,通体只刻着两个规整的数字——二十。
她反复打量正反面,翻来覆去查验好几遍,依旧没看出半分端倪。
二十?
简简单单两个数字,不痛不痒,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根本猜不透其中暗藏的吉凶寓意。
来都来了,总不能拿着一头雾水的竹签空手离去。
…………
解知薇捏着这支特殊的竹签,起身缓步走出香烟缭绕的大殿,目光扫过殿前开阔的青石广场。
广场两侧摆满了各式解签算命的摊位,人流簇拥往来,大半摊位前都围满了求签问卜的香客,穿着长衫的先生们侃侃而谈,生意很是红火。
唯独广场最角落的位置,孤零零支着一张老旧木桌,桌旁搭着一把褪色竹椅,摊位前冷冷清清。
连半个问询的路人都没有,门可罗雀,萧条得格外显眼。
同样都是摆摊解签,别人忙得热火朝天,这个摊位冷清得实在可怜,何况瞧摊主的模样,也是和她年岁相仿的年轻人。
一看就是年轻人脸皮薄,不懂招揽客源,才落得这般境地。
本着帮扶同龄人、顺手照顾生意的心思……
恻隐之心?
不存在的,主要是她懒得排队。
抬脚拨开往来人流,径直朝着那处冷清摊位走了过去。
径直落座在木桌旁的竹椅上,随着嘎吱的竹椅轻响,她还未开口问询半句……
桌后那个歪靠着椅背、戴着一副漆黑墨镜、昏昏欲睡的少年,漫不经心开口问道:
“香客,是测字还是看手相?”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沙哑。
解知薇眸光淡淡扫过他脸上遮得严实的墨镜,啧,瞧这模样,怕是眼睛都没真正睁开,纯粹靠着本能应付来人。
这般懒散,当真能算出什么玄机?
算了,坐都坐下了。
视线落向桌面,上头早已备好了平整宣纸与一方浓墨砚台,还有一支狼毫毛笔静静斜放。
她抬手顺势执起毛笔,指尖运力,落笔锋刃凌厉遒劲,一笔一划写下一个风骨利落的“家”字。
笔墨落纸,字迹清隽有力,尽显利落风骨。
放下毛笔,她指尖轻抵桌沿,语气平淡清冷,干脆利落吐出两个字:“测字。”
这道熟悉又清泠的嗓音落入耳畔,让慵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故作深沉装模作样小憩的齐铁嘴,浑身骤然一僵。
心头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下意识骤然睁开双眼,动作滞涩又缓慢地转头望去。
视线落在桌边人影身上。
看清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时,眼底瞬间翻涌万千心绪,欢喜、酸涩、思念、隐忍层层交织,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注:老齐是算命的,说的话偏古风。)
自他从2004年奇迹般归来之后,便日日守在这城隍庙广场摆摊算命,不问客源多少,不求生计钱财。
日复一日等在这里,守着这一方小小摊位。
只是怕机缘错位,就此和她彻底错过,再也无缘相见。
旁人都道他齐八爷能言善辩、算尽天机,竟然算到她会去城隍庙。
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当年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临时替师兄顶班摆摊,偏偏就这么遇见了,他这一生躲不开的劫。
当真应了那句: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自此她便是他命里逃不开、躲不过,心甘情愿的栽进去的——情劫。
亦是往后岁岁年年,心头唯一牵挂惦念之人。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他双唇轻轻微微颤动,却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剩满心酸涩翻涌,有口难言。
…………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