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对着无二白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吴二爷,我们老板特意吩咐,在此等候您多时,想请您移步一叙,还请跟我来。”
无二白抬眼看向远处,在远离原来湖边的位置,搭着一片宽敞的帐篷区,最中间的大帐篷,一看就是主帐篷之类的核心区域。
他眼神微动,没有丝毫犹豫,脚步一转,沉声道:“带路。”
“请。”阿宁比出邀请的手势,侧身做出引领的姿态,转身朝着主帐篷的方向走去。
无邪见状,连忙想跟上去,他心里有太多疑问想问阿宁。
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更想问她有没有看见小哥和胖子从湖里出来。
可看着周围一众戒备森严的佣兵,又碍于场合,只能暂时按捺住心里的急切,跟着众人一同往前走。
眼看就要走到主帐篷门口,阿宁的手下却突然伸手,将无邪和黑瞎子拦了下来,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留情。
无邪瞬间愣在原地,满脸疑惑,随即又涌上一股愤怒。
他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阿宁,语气不满地质问:“阿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拦着我干什么?”
阿宁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歉意,语气淡漠地解释:“抱歉,我们老板特意吩咐,只想见吴二爷和解当家,其余人不便入内,还请小三爷和这位黑先生在此稍候。”
其实从无二白带着无邪、解雨臣、黑瞎子三人往施工地走来时,阿宁就已经早早等在景区项目部外面。
她的老板一早就吩咐了要接见的人选。
黑瞎子闻言,嘿嘿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趁着佣兵不备,身形一闪,一溜烟就窜进了帐篷里。
跟耗子似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不给阿宁半点阻拦的机会。
无邪:(๑ᵒᯅᵒ๑)懵逼脸……什么情况?
现场瞬间只剩下无邪一个人被孤零零拦在外面。
他看着敞开又关上的帐篷门,又看了看面前站着不动且一脸严肃的佣兵,嘴角抽了抽。
对于黑瞎子临阵脱逃,丢下他不管的行为,很是无语。
更让他憋屈的事,那些守门的雇佣兵,对于溜进去的黑瞎子追都不带追一下的。
什么意思?
合着还搞物种歧视不成?(大黑耗子和狗)
瞎子能进,他就不能进?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哼,迟早他要让这些人后悔拦他。
阿宁抱着手臂,安静的站在旁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无邪。
总之她什么也没看见。
站在她对面的无邪,真是又气又无奈,以前怎么没发现阿宁这么无赖了?
可看着戒备森严的守卫,也只能暂时按捺住火气。
心里越发好奇帐篷里阿宁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来就搞这么大的排场。
难道他知道施工队的人是谁?
…………
事实上
帐篷里的那个看起来如风烛残年般的外国老头,裘德考自己也压根摸不清,外面突然冒出来的这批施工队到底是哪路来头。
不过他有一点猜测。
猜测嘛,就算错了,也没什么所谓!
他摩挲着茶杯沿,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玩味:“外面那些人,我猜想,应该是张家人回来了。”
说这话时,他脸上竟露出一丝近乎欣慰的笑意。
欣慰什么?
自然是欣慰自己这条老命总算有了指望。
有长生种张家人在,他这副油尽灯枯的身子,总能用换血的方式,再榨出几年寿命。
“说起来,张家人还真是胆大。”裘德考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感慨旧事,却又不直接说明。
张家人为什么胆大?
九门第三代不知道,无二白却是知道的。
早些年,这个家族的人,可是被某些势力当成猎物一样搜捕追杀。
他手上拿着一把折扇却不见打开,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这裘德考的公司,是时候该换人了!
还不知道自己找的盟友准备做掉自己,裘德考顿了顿,语气淡得近乎冷漠的说着旧事。
“我记得是,有一个张家人主动站出,才换得其他人有喘息逃命的机会。”
要不是那个人,站出来主动配合实验,张家人说不定就像东北虎一般,被捕杀绝种了。
这话音一落,原本抱着手臂、吊儿郎当站在队伍后方充当保镖模样的黑瞎子,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纹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可他周身气息却骤然一沉,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冷得像淬了冰。
身旁的解雨臣敏锐地察觉到他气场突变,侧头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只是眼下当着裘德考的面,不便多问。
只在心底暗自嘀咕——这老外对张家人的旧事,知道得未免太多。
谈及张家人的态度.....也古怪得很!
另一侧,无二白始终端坐着,腰背挺直,神色淡漠,无论裘德考说什么,都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吴先生,不必对我如此防备。”裘德考见状,放缓了语气,抬手示意了一下帐外,“如今咱们都被拦在这道铁皮墙外,算是一条绳上的人。”
说着,他将手边一盏刚沏好的茶,轻轻推到无二白面前,姿态做得十足诚恳:“我是带着诚意请您过来,也是想与吴先生信息共享。”
“那铁皮墙后,有我想要的东西,也有你们吴家要找的人。何不联手合作,共谋此局?”
无二白这才缓缓收起手中折扇,指节轻叩扇面,一声轻哼,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抬手用扇沿轻轻一挑,直接将那盏茶推了回去。
“合作就不必了。”他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我吴家是正经人家,与你们这些……道不同,不相为谋。”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年轻人当面打脸,骂成不三不四之辈,饶是裘德考养气功夫早已炉火纯青,脸色也忍不住沉了一瞬。
只是很快他又强行压了下去,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和。
“吴先生,万事莫要说得太绝对。我与令尊,也算多年故交,早前与你兄弟吴三省——”
他本想搬出吴老狗和无三省,攀几分旧情,话还没说完,就被无二白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断。
裘德考一句话没说完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却不得不停下。
明明心里不舒服得很,脸上却勾起一抹虚伪的笑,等着无二白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