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脑子里一晃而过的猜想,让张海侠脸色白了白。
他是多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才会升起那些荒唐的念头,张海楼身形挺拔张扬,比自己惹眼多了。
她好像……不,她确实没必要惦记自己,压下满心异样情绪。
张海侠抬眼望她,眼底糅杂着无奈、羞恼与无语,唯独不见半分怒意。
“你等着。”
他嗓音闷闷的,缓缓松开她的手,垂落眉眼掩去眼底潮红,脸上热度稍稍褪去几分。
掌心撑着床面,强忍腰腿不适缓缓侧身,乖乖背对着解知薇,抬手褪去外套,只剩贴身白色衬衫裹着单薄脊背。
“衬衣也要脱。”解知薇直言不讳。
虽然他这遮遮掩掩的姿态很诱人,但是等会给他装支架。
确实需要他把上半身衣服都脱了的。
别说衣服了,裤子都得脱。
张海虾指尖收紧,内心的纠结让心跳一会儿快,一会慢,跟过山车似的。
终究……他还是依言褪去衬衫,肌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瘦削的脊背线条清晰可见,肩骨脊骨轮廓分明,透着久病孱弱的单薄。
他重新趴回床面,整个人又羞得通体泛红,耳根脖颈红得透彻。
入目是嶙峋清瘦的后背,还有凹凸不平的旧伤痕。解知薇没再多言,伸手轻轻往下褪了些许裤腰,露出后腰尾椎衔接处——
清晰可见那段腰椎并非规整一体,骨骼错位散乱,宛如坍塌朽坏的木楼残骸。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腰后的皮肤青青紫紫一大片。
只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沉,也不知道他这一天多,一直坐在车上,是怎么忍下来的。
房间里瞬间寂静下来,空气凝滞压抑。
张海虾整张脸烧得滚烫通红,低沉嗓音裹着浓重的自我厌弃与自卑:“看完了吗?”
说着就要抬手扯回裤腰遮挡。
“别动。”解知薇抬手一巴掌轻轻拍开他的手,语气不容置喙。
隐忍再三,张海虾终究忍不住闷声质问:“大小姐,你这般逾矩亲近我,族长知道吗?”
他心里拧成死结,她与楼仔已经关系匪浅,身边还有张家族长这个正牌男友,为何……
为何她还要这般撩拨戏弄自己?
难道只是觉得逗弄窘迫的他很好玩?
解知薇本想着张千军两人很快送物资上来,没必要穿穿脱脱折腾麻烦。
此刻听见他暗含指责的话语,顿时不乐意了,挑眉打趣:“族长知道了又能怎样?你干娘没跟你说过张家规矩?”
张海虾后背倏然僵硬,心头一颤。
见他一副被雷劈的模样,她忽然来了兴致,闲来无事,逗逗这位清冷内敛的张家人也好。
看冷静自持的人破功变脸,多有意思!
指尖轻轻捏起他下颌,迫使他转头抬脸,近距离对上那双清冽眼眸。
她淡漠的语气带着戏谑与张家麒麟女的强势,
“在张家,我看上谁,谁就得乖乖躺平等着。当然不愿意的我绝不强求……”
说着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所以……你愿意吗?”
张海虾瞬间恍神怔愣,宛如被蛊惑一般失神凝望,她那张绝色倾城的面庞,眉眼鲜活明艳,眸光灼灼动人。
嘴唇翕动,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说不出口
因为他发现自己是……愿意的。
可理智狠狠拉扯着他:她是兄弟张海楼放在心尖上爱慕的人。
他还记得前几天张海楼找不到她时,夜里醉酒抱着酒瓶失态痛哭。
楼仔红着眼眶碎碎念:“我都甘愿退一步当族长背后的小三了,她怎么还跑了……她不要我了,连族长她也不要了……”
嘴上倔强说着,她没良心,再也不喜欢她了,入眠前却依旧呢喃唤着:薇薇,你在哪?
那会儿,他不懂张海楼的爱,卑微,又见不得光的爱恋。
觉得楼仔偏执得有些荒唐。
直到亲身经历遇见解知薇这一刻,他骤然全都懂了。
难怪这么多年,傲气得跟自恋花孔雀似的张海楼,会喜欢上她。
那般耀眼明媚、鲜活动人的女子,实在太难让人不动心。
只需一眼沦陷,往后余生,再也无法忘怀。
……………
就在张海侠陷入沉思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大小姐,东西拿回来了。”
门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谨小慎微,像是怕惊扰了房间里的人。
“稍等!”
解知薇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闻言立刻起身,走动时裤脚的摩擦带起一阵轻响,她走到门边,指尖搭在冰冷的门把上。
手指微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开门声惊醒了张海侠,回过神的第一反应,是应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他肩背微微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活像只被惊到的幼兽。
然而手指刚触碰到被角,他却顿住了——那点仓促的防备在看清解知薇的侧脸时,莫名的消失不见了。
手指终究还是松开了。
解知薇拉开门,张千军提着一个七十公分长的银色密码箱站在门口,箱体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边角被打磨得光滑,不难看出,箱子里放的一定是了不得的东西。
他看见解知薇开门,又瞥见床上趴着的人影,只当是寻常歇息,没多在意,恭敬地将箱子递过去:“大小姐,按您的吩咐取来了。”
“把箱子放在桌子上,你去门外守着。”解知薇退开一步让他进去,声音淡得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好。”张千军应声,快步走到桌前放下密码箱,反手带上房门,脚步声在门外消失。
“那是什么?”张海侠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磁性。
他眼尾的余光黏在解知薇身上,看她弯腰看着桌上的密码箱,指节轻轻扣住箱扣。
解知薇直起身,轻笑一声,眼底漾开点细碎的笑意:“好东西。”
她顿了顿,想起上次系统抽奖的三个奖品,一个给了张海楼保命,这一个,待会儿要给张海侠用。
啧,这两人,一个断了腿,一个落了难,还真是难兄难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