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婧怡这边都还没想好怎么和苏家人坦白糖糖的身世,苏家四兄弟就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苏景川大步流星走进客厅,脸色铁青,手里攥着手机。
“小妹,糖糖到底是谁的孩子?”
苏婧怡愣住了,脸色瞬间惨白。
“二哥,你……你怎么……”
苏景延跟在他后面进来,沉声道:“现在外面已经都传疯了,说糖糖不是你和姜怀逸生的,说你是婚内出轨,糖糖是你和别人生的孩子。”
苏景澜气得浑身发抖:“姜怀逸那个王八蛋!他居然敢这么污蔑你!”
苏婧怡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传……传出去了?”她的声音发抖,“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姜怀逸明明说好给她两天时间的,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说,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得满城皆知了?
沈清韵一把扶住她,脸色也变了:“婧怡,到底怎么回事?糖糖的身世……是真的?”
苏婧怡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
糖糖的亲生父亲是谁,她自己都不知道。
苏景川看着她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小妹,你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婧怡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颤抖着,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姜怀逸算计她,给她下药,到醒来时身边躺着他,到发现自己怀孕,到不顾一切嫁给他……
再到今天,姜怀逸亲口告诉她,那天和她发生关系的,根本就不是他。
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景澜一拳砸在墙上:“那个畜生!他居然敢给你下药!”
苏景延脸色阴沉得可怕:“所以,糖糖的亲生父亲是谁,你也不知道?”
苏婧怡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不知道……”
苏承运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着。
此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管糖糖的亲生父亲是谁,她都是我苏承运的外孙女,是我苏家的孩子。”
他站起来,走到苏婧怡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受委屈了,这么多年,是爸爸没保护好你。”
苏婧怡终于忍不住,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景行大步跨进客厅,脸色凝重。
“爸,公司出事了。”
苏承运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沉:“上面突然来人,说要查我们公司近五年的账目。财务部已经被封了,所有资料都被带走。银行那边也收到通知,暂停了我们公司的贷款审批。”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景延腾地站起来:“为什么突然查账?之前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吗?”
苏景行摇摇头:“我托人去打听,但那边口风紧得很,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平时合作的那些关系,现在一个个都联系不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就像约好了似的。”
苏景澜急了:“怎么会这样?我们苏家在京都经营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
“不止这些。”苏景行打断他,脸色更沉,“有几个正准备签约的大项目,合作方刚才打电话来,说还要再商议。还有两个已经签了合同的,对方也在考虑要不要终止。”
苏承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这次来势汹汹,”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怕是这是有人设局针对我们苏家。”
苏景川咬牙:“谁会这么针对我们苏家?”
苏婧怡从父亲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带着恨意:“是姜家。肯定是姜家干的。”
苏景行却摇了摇头。
“小妹,我知道你恨他,但姜家还没这个能量。”他沉声道,“上面查账的人来得这么突然,事先瞒得一丝不漏,还让所有合作方同时观望,这背后的人,能量大得可怕。姜家还没这个本事。”
苏承运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个儿子。
“景行说得对。这次的事,不是姜家能办到的。背后还有人。”
苏景延皱眉:“会是谁?我们苏家这些年得罪过什么人?”
苏承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缓缓开口:“不管是谁,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紧接着,他对这次突发事件做了一系列到安排。
“那明天糖糖的生日宴怎么办?”苏景澜急了,“现在外面流言满天飞,公司又出事了,这时候办宴会……”
“办。”苏承运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照常办。”
苏景川皱眉:“爸,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苏承运目光如炬,“我苏承运的外孙女过生日,凭什么要躲躲藏藏?他们要查,让他们查。他们要传,让他们传。我苏家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第二天,苏家老宅张灯结彩,红毯铺到了大门外。
可门前那条通往苏家的路,从早上等到中午,愣是没有一辆车驶来。
苏景澜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路的尽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些人之前明明挣着抢着跟我们要请帖,现在……”
苏景川走出来,脸色阴沉:“我接到几个电话,都说有事来不了。”
“哼,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借口而已。”苏景澜气得走来走去的,“这群墙头草!以前巴结我们的时候,恨不得天天往苏家跑。现在一听说我们出事,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苏家门口。
苏景澜眼睛一亮,可看清车从车上下来的人后,脸又垮了下来。
姜母第一个下车,脸上挂着刻薄的笑。紧接着是姜怀逸,最后下来的是钟丽雅,打扮得光鲜亮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哟,这就是京都世家办的生日宴?果然排场就是不一样啊。”姜母捂着嘴笑,声音尖利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可是,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我还以为走错门了呢。”
沈清韵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姜母已经快步走到她面前。“沈姐姐,你别误会,我们可是好心好意来给糖糖过生日的。”
她阴阳怪气地说,“只是没想到,苏家这么冷清啊。外面那些流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她压低声音,凑近沈清韵:“听说苏家快破产了?哎呀,你也别太难过,早点适应适应也好,免得以后落差太大,受不了。”
沈清韵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苏婧怡带着糖糖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和我母亲这么说话?”苏婧怡冷冷地看着她,“就算苏家没落,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这里不欢迎你们,请回吧。”
姜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挤出一个假笑:“婧怡啊,你这话可就伤人了。我们可是专程来的,你就这么对待客人?”
钟丽雅款款上前,挽住姜怀逸的胳膊,笑得温柔得体,嘴里的话却恶毒得很:“姐姐,你就别装了。今天除了我们,还有谁敢来苏家?这宴会怕是要浪费了吧?这么多好东西,多可惜呀。”
她环顾四周,叹了口气:“要不这样,我们帮你消化消化?毕竟以后苏家要是真不行了,你也得习惯过苦日子不是?”
苏婧怡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姜怀逸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苏婧怡,赶紧签字吧。”
苏婧怡低头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气得手指发抖。
苏家出事之前,他死皮赖脸不肯离婚,现在苏家一出事,就迫不及待和他们划清界限。
她以前当真是眼瞎了,嫁给这么一个人。
姜怀逸见她不动,冷笑一声:“怎么?难不成你还指望我为了你连累姜家不成?”
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厌恶:“我实话告诉你,从始至终,我喜欢的人都是丽雅。你装模作样的样子,我看着就恶心。要不是为了苏家的资源,你以为我会娶你?”
姜怀逸从父亲那里得到消息,这次对付苏家的是一个大人物,苏家这次死定了,所以他也就没有了任何顾忌。
钟丽雅站在一旁,挽着姜怀逸的胳膊,笑得温柔又得意。
她轻轻晃了晃姜怀逸的手臂,柔声说道:“怀逸,你别这么凶嘛。姐姐现在好歹也还是你名义上的妻子,给她留点面子。”
话是这么说,可她看向苏婧怡的眼神,却满是胜利者的炫耀。
“姐姐,你也别怪怀逸。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钟丽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优越感,“我和怀逸是真心相爱的。这些年,他为了我,忍辱负重娶了你,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状似无意地露出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钻戒。
“怀逸说,等离婚手续办完,就正式娶我过门。这戒指是他特意为我定制的,好不好看?”
她抬起头,笑得温婉动人:“姐姐,你不会怪我吧?毕竟你和他本来就没感情,分开对大家都好。”
苏婧怡的脸色更白了,握着协议书的手抖得厉害。
姜母在一旁帮腔,笑得合不拢嘴:“哎呀,丽雅这孩子就是心善,还替她说话。婧怡啊,你也别太难过,离了怀逸,你还能找别人。虽然带着个野种,但总有人瞎了眼不是?”
钟丽雅轻轻拉了拉姜母的袖子,嗔怪道:“妈,您别这么说。姐姐也不容易,一个人养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她说着,看向苏婧怡,眼神里满是怜悯,可那怜悯底下,是赤裸裸的恶意。
“姐姐,你放心,以后我和怀逸会幸福的。你就……好好照顾那个孩子吧。”
糖糖皱着小脸,正要出手,苏婧怡动了。
“啪!”
“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
姜母和钟丽雅捂着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婧怡,“你居然敢打我?”
苏婧怡甩了甩手,冷笑一声,“打都打了,还问我和敢不敢?”
姜母捂着脸,尖声道:“苏婧怡!你疯了!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苏婧怡往前一步,眼神冷得吓人,“你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有什么资格在我母亲面前说三道四?”
姜母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苏婧怡看向钟丽雅,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倒是看明白了,难怪你这么喜欢她,原来你们两个是一路货色。”
她一字一顿:“一个专门破坏别人家庭,一个专门勾引有妇之夫,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钟丽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捂着脸的手都在发抖。
苏婧怡没理她,转向姜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做的那些事,圈子里谁不知道?不过是大家给你留点脸面,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姜母的脸彻底垮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婧怡说完,一把夺过姜怀逸手里的离婚协议书,快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带着她们,滚出我家。”
姜怀逸确定她已经签字了,赶紧把协议书给收起来。
“苏婧怡,你也别怪我绝情,你总不能让我替你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吧。”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苏家门口,笑容更加得意。
“不过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们倒是可以留下来,勉为其难给你们撑撑场面。毕竟——”他拉长声音,“总不能让糖糖的生日宴,一个客人都没有吧?”
钟丽雅捂着脸,厌恶嘲讽道:“是啊姐姐,我们留下来,也算给你们壮壮声势。免得传出去,说苏家办宴会,门可罗雀,多难看。”
姜母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就是,我们这可是好心。虽然你们苏家现在落魄了,但我们不嫌弃。”
沈清韵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赶人。
“嘀!”
一阵长长的汽车喇叭声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