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灯光把宋家大宅宴会厅照得像一座水晶宫殿。

金宰赫坐在主桌右侧第三个位置,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杯里的红酒晃来晃去,他一滴都没喝。

这种场合的酒,喝起来都是一个味道——无聊。

宋振国坐在主位上,正跟金卢美寒暄。说什么他不关心,无非是些场面话。

金宰赫听都懒得听。

他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落地窗外。首尔的夜景在玻璃上倒映出模糊的光斑。

“宰赫欧巴。”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

金宰赫没转头,但他知道是谁。那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哒哒哒。

像啄木鸟在啄他的神经。

宋佳允端着一杯香槟,笑盈盈地站在他身侧。今晚她穿了一条裸粉色的礼服裙,腰间系着一条细钻腰带,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髻,耳垂上挂着梵克雅宝的四叶草耳钉。

不得不说,单从外表看,她确实是个美人。

但也只是个一般的美人。

在汉南洞,美人就像庭院里的青苔一样,到处都是,不值钱。

“佳允小姐。”他语气淡淡的,连身子都没转过去。

宋佳允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往前凑了一步,举杯的手朝他伸过来:“宰赫欧巴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我真的好开心。我们喝一杯吧?”

金宰赫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画着精致的眼妆,睫毛翘得能当扇子用,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了毫米级别,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很可爱吧”的刻意。

“我不喝酒。”金宰赫说。

这不是实话,因为他手里就端着一杯酒。

宋佳允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那果汁呢?我让人——”

“我说了,不喝。”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就是这种调子,比吼人还让人难堪。

因为吼人至少说明你在乎。

而这种调子传达的信息是:你很聒噪。

宋佳允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她端着的香槟杯还举在半空中,进退两难。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窃窃私语像虫子一样嗡嗡地响。

“宰赫欧巴,我只是想——”

“让一下。”

金宰赫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他没有刻意去撞宋佳允,甚至没有看她——他只是想从座位里出来,而宋佳允刚好站在他要走的路径上。

他的肩膀擦过她端着酒杯的手臂。

那杯香槟在空中翻了个身,金色的液体泼在宋佳允的礼服上。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高跟鞋的细跟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了。

然后她摔了。

不是那种优雅地、慢慢地倒下去——是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桌沿上,然后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香槟杯碎了。

碎片扎进她的手掌和手腕。

鲜血从她白皙的皮肤里涌出来,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宴会厅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尖叫声、惊呼声、脚步声一起炸开。

“佳允!”

“快叫医生!”

“止血带!谁有止血带!”

宋振国从主位上冲过来,脸色铁青。李秀敏扑到女儿身边,声音都在发抖:“佳允啊,佳允你怎么样?”

宋佳允躺在地上,手腕上全是血,脸上分不清是疼还是委屈,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金宰赫站在两步之外,低头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冷漠,不是愧疚,甚至不是不耐烦——就是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金卢美走过来,微微蹙眉压低声音:“宰赫——”

“我没碰她。”金宰赫说,“她自己站不稳。”

这是事实,也是屁话。

事实是他确实没有推她,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去。屁话是在那种场合下,谁在乎是不是他推的?结果就是他站起来,她摔了。

金卢美深吸一口气,转向李秀敏夫人:“还是快点让医生过来处理吧,宰赫他——”

“不怪金少爷。”李秀敏夫人扶起女儿,声音压得很低:“是佳允自己不小心。”

金宰赫看了她一眼。

想起中国的一个成语:能屈能伸。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了。

宋佳允被抬到二楼的休息室,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医生简单处理之后皱了皱眉:“伤口有点深,可能有碎玻璃嵌进去了,需要去医院做手术清创。”

李秀敏的脸一下子白了。

宋振国当机立断:“安排车子,送佳允过去。”

“爸,不用去医院……”宋佳允虚弱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没事……”

“闭嘴。”宋振国只说了两个字。

救护车在十五分钟后抵达。宋佳允被担架抬上车的时候,金宰赫正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那杯他刚才说“不喝”的红酒。

金卢美站在他身后,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这下你满意了?”

金宰赫没说话。

“回去再跟你算账。”金卢美转身走了。

金宰赫把酒杯放在窗台上,拿出手机。SOONI发的那张海的照片还停在对话框里,月光碎在海面上,安安静静的。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

救护车一路鸣笛,十五分钟就到了首尔圣母医院。

宋佳允被推进急诊室,医生清创、拍片、缝合。手腕上那道最深的伤口缝了七针,手掌上还有三处小伤口。整个过程宋佳允一直在哭,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李秀敏守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宋振国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还是能听到几个关键词。

“……对,今晚……意外……不严重……但需要住院观察……”

护士进来抽血,说是术前常规检查。

“患者有药物过敏史吗?”护士问。

“没有。”李秀敏擦了擦眼泪。

“血型知道吗?”

“应该是A型,出生的时候验过。”李秀敏说,“她爸也是A型,我也是A型,孩子肯定是A型。”

护士点点头,抽了两管血,贴好标签送走了。

四十分钟后,急诊医生拿着化验单走进病房,表情有些微妙。

“宋女士,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

李秀敏抬起头:“怎么了?”

“患者的血型是B型。”

“什么?”

“B型。”医生把化验单递过去,“RH阳性,这个倒是正常的。但是您刚才说她父母都是A型……A型血的父母,是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的。”

李秀敏拿着化验单的手开始发抖。

她不是学医的,但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A型血和A型血,只能生出A型或O型。

不可能生出B型。

“会不会……弄错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化验了两遍。”医生说,“要不,再验一次?”

“再验一次。”

第三次结果出来,还是B型。

李秀敏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宋佳允——这个她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这个她以为流着自己血液的女孩。

B型血。

而她和她丈夫,都是A型。

不可能的事,发生了。

要么是医院弄错了,要么是——

她不敢往下想。

宋振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车上。他听完李秀敏的话,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你确定?”

“化验了三次。”李秀敏的声音在发抖,“振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振国闭上眼睛。

他想起十八年前,妻子在釜山某医院生下女儿。一切都很顺利,母女平安。他当时在首尔开会,没能赶过去,是秘书全程跟进的。

“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宋振国说,“我来处理。”

“可是佳允她——”

“我说了,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之后,宋振国在车里坐了很久。

司机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宋振国开口:“明天一早,联系釜山那边的医院。查十八年前的所有出生记录。”

“会长,您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宋振国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在确认事实。”

车窗外,首尔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

宋振国看着窗外,眼神比夜色还沉。

如果佳允不是他的女儿——

那他的女儿,在哪里?

而此刻,釜山影岛区半地下室的房间里,宋恩尼正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明天可以再提取387点幻想值,可以改造身高了。

就在这时。

【宿主,这边监测到首尔宋家已经发现宋佳允是假千金了哦,预计还有一周左右就会调查到你身上。】

一周!宋恩尼从床上坐起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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